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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清和任婻的拥抱宣告他们长达数二十年的感情到此结束,无力挽回,最后的留恋。
他们会在以南毕业前尽量做一对好父母,而后大路朝天,各自一边。
深情的人决绝起来往往也最狠。
任婻冷静下来后,擦干眼泪。
察觉到任婻的挣扎,尹清松开了怀抱,看着任婻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任婻有首很爱的歌,上个世纪末的一首歌,
“在漫天风沙里,
看着你远去,多盼能够送君千里,
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他们真的曾在漫天风沙中相爱,却告别在这烟雨缭绕的江南。
夫妻情分,到此为止。
外面的天刮起了大风,月光惨白。
尹以南坐在飘窗上向下望,一阵眩晕。
楼下的树刚种不久,大风吹的狠,呼呼的响,隔着玻璃,声音还是刺激着耳膜。尹以南看着那棵较小的树,树干还很细,幼苗一般,在大风的摧残下摇摆着、挣扎着,最终,还是没抵得过一阵猛吹,被掀翻在地上。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棵树,被大风吹倒的站不住的小树。
然而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深夜里註意到一棵树的命运。
风声越来越大,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一声又一声,刺激着尹以南。
尹以南蜷成一团,捂紧自己,缩在被窝里。
明明窗户都关好了,明明门都锁了,明明自己很安全,明明只是一场大雨;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只是风声、雨声、雷声,可是当这些汇聚在她的脑海里,却像这个世界就此要毁灭一般,连同她一起埋葬在这个暴风雨夜里。
她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呼喊,又有人在悄悄潜入,楼下的汽车的鸣笛声,亮起来的光,和风雨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周围都是危险,她的大脑发出警惕的信号,身体收到指示。
胃做出应激反应,开始干呕。
“你的身体受到伤害了,你快醒醒,你快去求助,”
尹以南蜷在被子里不敢出去,身体绷得越来越紧,下一秒就要炸掉似的,压着声音不停地干咳,她想吐,她好想吐。
咳出眼泪,大堤崩塌,眼泪倾泻。
“我怎么了”
“我到底怎么了”
她不停地质问着自己。脑海中地念头悬而不去。
她真的
是个怪人吗?
又接连着几声电闪雷鸣,外面的雨越来越大。明早会有人带走那棵小树吗?它还会站起来吗?
尹以南挣扎着坐起来,用被子把全身裹住,坐起来至少能呼吸顺畅点。
她想起了小咪,她刚刚听到小咪在叫了,喵地一声,轻轻地,它也不舒服吗?
尹以南忍着全身的战栗,想要下去看看小咪。
她还是克服不了,她不敢下去,每一寸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都在抗议,针扎在她身上一般。
也许她就不该养小咪,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对另一个生命负责。
尹以南想起在g大校园,小咪蹭着她的腿,轻轻地,软软地。那一瞬间,她决定收养小咪。她自责,她怎么可以自信对另一个生命负责?
她不配。
她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每一声响都在切割折磨她脆弱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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