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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天还没亮,张启山曾到我房裏来,那时我闭着眼睛专註保持呼吸平稳,所以无法窥看他做了什么,但隐约能感觉他接近床边,然后离去。
之所以能察觉,是因为从前几天开始,我决定不再註射长官给的针剂;虽然那对平覆心神很有效,但药效太过头了。曾经有一次醒来发现有个人不知何时在房间裏待了多久,就让我吓得心惊胆战,尽管后来知道那是张启山,这种仿佛昏死过去、对周遭的一切全然未知的情况还是令人不安。
除了他,这个府裏不会有人随意在我房门关上的时候进来。
就像现在,外面传来扫帚刷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从远到近,接着逐渐由近至远;过一会儿,女佣会再来擦地,门没打开,她们就只清扫走廊。若能抓住这中间无人经过的短暂时机离开,就能制造我还在睡觉的假象。
等。
等,
等,
就是现在!
我迅速开了门又关上,用所能办到的最快速度和最轻脚步朝张启山书房的位置奔去。这些天我已经大致掌握他的时程表,清晨出门,中午回来,稍事休息后再出门。早上行动的话,要赶在他中午到府前躺回床上,下午偶尔从房裏出来,随便给府裏的什么人看见我好好地待在该待的位置就行。
依据书房墻上的挂钟显示,我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几天前,我已经大致翻阅过抽屉裏的文件,就和预料一样,长沙布防图并不在其中。如此机密的东西,推测是被放置在张启山的办公厅;除了他的办公室以外,檔案室也有搜寻的必要。
要得到能随意进入那些地点的权限,恐怕还需要一段日子;至少目前,先就我所能接触到的范围着手,搜集情报越多越好。我将抽屉裏的文件整沓拿出来,小心地翻到昨天的进度,尽管只是些繁杂来往的公文,也难说裏头会不会夹带有价值的信息;为了不被察觉,不能将原件携出,得把握时间尽快腾到另外的纸上,公文收发函覆的顺序只能等稍后有余裕再慢慢整理。
翻动文件的过程中,总有种莫名的既视感,我可以肯定以前分明做过同样的事:面对庞大数量的公文,亟需即刻下判断、筛选有意义的重点文句,所产生如大海捞针的焦躁和杂乱感、以及时间的紧迫压力,绝对不是初次体会。我想可能是在出事前,曾多次进入这裏查找情资的记忆;奇怪的是,却似乎从来没有回报给我方。
那么,我究竟是在哪裏,找到什么样的东西?
我放下文件,绕着书房走了一圈。那种熟悉感消失了,印象中的地点格局跟眼前看到的差距甚远,看来不是这裏。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细微的不同让人很在意。我闭起眼睛,想从那模糊的记忆裏挖出更多。
就在即将想起什么的时候,听见楼下传来的吵嚷声。
张启山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杂乱的脚步急促逼近,我扑到桌边,迅速把那迭文件收拢起来,动作太大,带起的气流将几张纸滑散到一边,像在嘲笑我似的,来回飘动着落在地上。
来不及了。
房门猛地被推开,我和闯进来的人四目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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