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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一出生就遭弃养。他是孤儿。他被一对失独的夫妻收养。他们把他当做亲孙子来养,取名为祁树,祈望他有如大树一样任风吹雨打,任严寒酷暑。并非好名字,仿佛就此註定了命运多舛。
他有过备受宠爱的幼年时代,变故发生在五岁那年,爷爷摔伤了脑袋,精神出了问题,时而糊涂,时而疯癫。奶奶舍不得将丈夫送进精神病院,于是三天一毒打,两天一大闹就是他和奶奶的日常。后来,他们懂得在爷爷发作时逃跑,有时一天一夜都要在外流浪。如此过了三年,爷爷有天睡了就再也没醒。
生活终于平定了。奶奶为了帮他买一块生日蛋糕,腿不利索,红灯过了都未走过,另一路口拐过来的卡车也来不及剎车。奶奶又瘦又弱,那辆车碾压而过,就是一堆烂肉和骨头。放学路过的学生都吓坏了,他知道那是奶奶,就走了过去。
从此,他就是一个人。
爷爷的侄儿,以他不是祁家血脉为由,以一套三十平米的平房与他换江边那套公寓。他不愿意,就和那一家人发生了争执,叔叔举起刀恐吓他,撕扯间,他用刀捅了叔叔。人没死,住了两个月医院。从那以后,他多了一个称号,杀人犯。他生性乖僻,街坊四邻都不待见他,也害怕他伤及自家孩子,便帮助叔叔那家人赶走他。他辍学了,就到处打黑工,只要有钱,什么活都愿意做。
钱就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存活于世唯一的依靠。
这就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的意识。
林倬说完,童乐和云影都深深地陷入了沈默。
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但是他的眼睛又黑又沈,如同一个黑洞,什么都没有,却深不见底。有生以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仅是如此,她就已对他充满了好奇。
然而,他只在醒来的那一刻,和她对视了两秒种,知道右边有人,就一直没看过来。
这使她受挫。
她不能上学,也不能看动画片,爸爸竟然没帮她带漫画书。她无聊死了,他可是唯一的小伙伴啊。
童遇安朝他扔出了十几个纸团,他都没反应,也不打开看看上面的字。
她张了张嘴,想吶喊一声宣洩心中的郁闷,转而又作罢,又抽出一张纸,揉成团朝他扔出,堪堪扫过他干裂的嘴唇。
天可怜见,他看过来了。
童遇安抬起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脚,又手指他打着石膏的左脚,然后捂住嘴巴偷笑。
他木无表情,就要收回目光,她急了,赶紧拿起写字板,刷刷写了一行字,举给他看。
我被人打了。
见他有看,她又做出一个快要哭了的表情,擦掉,又写:刚才进来的那两个人是我后爸和后妈。他们不喜欢我。
就在这时,童乐推门而入。
童遇安吓了一跳,整个人埋没在被窝里,微微颤抖。
童乐朝祁树温柔地笑了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把头伸进女儿的被窝里。
“宝宝还在跟爸爸生气吗?”童乐压低嗓音,只女儿听见。
童遇安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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