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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歌跟在祁峥身后。
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她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他。
被这么牵着,有点不舒服。
她垂眸,看向被抓着的手腕。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顺着相触的肌肤传递过来,滚烫万分,像是积在心中的苦涩和委屈都烘干熨平。
视线不自觉的向上,宋之歌看着那人的后背出神。他的背挺得很直,如同一颗疏朗不折的青松,为她撑起一小片自由呼吸的天地。
让她觉得……安心。
为什么呢?
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又一再朝她伸出手,将她从困境里拉离。
明明,不是讨厌她么?
她的小指轻颤了一下,勾过他的手背。祁峥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猛地顿住脚步,停在原地。
放开了她的手。
细腻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他难得楞了神。
从那件事之后,他就无比厌恶与别人的接触。可这一路走来,他牵得无比自然。即使是现在,也没一点抵触。
变化的原因,他不愿细想。
宋之歌站在他身侧,微微喘息。他的余光从她脸上的汗珠扫过。
“跟不上怎么不说?”
心里无端有些烦躁。不知道是因为她的不拒绝,还是在责怪没有发现她的吃力的自己。
语气听上去有点儿凶。祁峥也意识到了。
于是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又来了。
这种情绪被她牵着走,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祁峥的目光停在她有些发红的手腕上,明明没使多大的劲,却还是在娇嫩的皮肤上留了印子。像是被那抹红色刺痛,他移开了眼,在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了。等他再度开口,声音已不似刚刚那般冷冽。
“算了,跟上。”
这次他将步子放得很慢。
祁峥将宋之歌带到后花园的玻璃房。
这里是她生前最爱的地方,她走后,祁峥将钥匙要了过来,再没对别人开放。
这是他的秘密基地。
钥匙打了个旋,锁吧嗒一下打开。祁峥拉开门,对着身后的少女轻声道:“进去吧。”
只有今天例外。
他看着那人裸露在外的肩膀,在心底轻声补充。
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地方而已。
夜色渐浓,晚风从玻璃缝隙间吹进来,送来几分凉意。宋之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下一秒,一个携着余温的外套盖到了她的头上,外套的主人则默默走到了正对着她的风口处,神情寡淡。
就当她以为他们会一直沈默下去时,僵局被打破了。
“餵。”
明明是在和她说话,可他却并没有看着她,反而盯着不远处的椅子,一双眸子黑沈沈的,氤氲着雾气,像在怀念什么年少的心事。
他难得的有耐心,神色平和而又沈静,与在学校的桀骜不羁形成鲜明对比。宋之歌竟感觉到了一丝奇异的温柔。
“你可以说的。”
“不满也好、愤懑也好,你可以说的。”
“至少今天,我会听。”
即使是这样类似安慰的话,他也还是以一种很平常的口吻说出,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也没有想要以此拉进距离的迫切。
不期待,不强求。
可偏偏是这样的态度,让她觉得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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