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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饴仿佛看到有一蓬火燃了起来，眼前忽然一阵热腾腾的亮光，空气在热度裏隐隐地浮动，像是隔着层雾，甘子轩的微笑灼灼闪耀，却又那么模糊。她能感受到真切的温暖，却又不由自主地惶恐，只怕一瞬的光与热之后，只剩片甲不留的狼藉灰烬。
终于还是掩饰不住疑惑，但她尽量让语气淡淡的：“甘子轩，永远真的能那么轻而易举吗？我们现在，好像还离得很远啊。”
“就是因为不容易，我才要搭上这辈子全部的运气搏一回啊，”甘子轩嘴角上扬，眼神似乎也是亮而热的，“哪怕只有一分胜算，我也必须得紧抓不放。”
他的话更让她觉得烫，烫得一颗心都要熔化似的，连直视他都觉得有点缺氧似的困难，想说什么却都鲠在了喉咙口，还好电话响起来了。
若饴看看来电显示，低头关照雨果：“妈妈接个电话，雨果和叔叔先玩啊。”
她转了个身走到湖边接通电话，是爸爸，声音很谨慎：“若饴，在哪儿呢？”
若饴看看甘子轩：“我带着雨果在外面。”
爸爸似乎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今天到家裏来过？”
若饴答非所问：“爸爸，我现在和甘子轩在一起。”
爸爸沈沈吸了口气才说：“若饴啊，有些事，爸爸不是要瞒你，这一阶段你阿姨的事就够你忙了，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和你……”
“那么，文件裏的内容，都是真的对吗？”若饴打断了爸爸。
爸爸默认：“所以，若饴，你要想清楚，绝对不能让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若饴放低声音：“爸爸，谢谢你，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面对吧。”
爸爸无语地嘆气，若饴挂了电话。
回过身去，她发现甘子轩坐在了湖边的是石凳上，雨果像只小猫似的窝在他的怀裏，小嘴嘟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甘子轩在她背上有节奏地轻轻拍着。
这孩子刚刚一定是疯过了头，现在困得不行，说睡着就睡着了。
“这丫头，真会疼人，”甘子轩抬头对她笑，“知道咱们很久没见，这是要把时间留给咱们呢。”
若饴“嗯”了一声，“先送她回家睡觉吧。”
她确实需要时间，有些事，应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
今天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跟着甘子轩，大概是他知道今天路上会难叫车，事先租好的。
一路驶过环湖刚开的楼盘，夜色寂寂裏只看得到已经成形的半幢楼宇，甘子轩望着窗外感慨：
“s市真是个好地方啊，有小桥流水，也有这碧波浩瀚的大湖，不像咱们那儿，全是灰蒙蒙的钢筋水泥，要是在这湖边有个房子，一家人对着湖水喝喝茶晒晒太阳，人生也就没啥大奢望了。”
正说着，雨果忽然在他怀裏翻了个身，嘴裏还在嘟哝：“叔叔，明天，还要玩……”
甘子轩忍俊不禁，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掌心极轻地摩挲着雨果的小脸蛋，眼波浅淡清澈，仿佛漾动着轻柔花瓣的无声水流。
若饴真想把所有的疑问惶惑都扔到九霄云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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