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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进去呀,还等什么?”本来还对江绥硬要还手套耽误吃饭的行为颇有微词,现在林山雪恨不得代替江绥走进去。
但江绥只是略微一顿,折返护士站,把手套交给值班护士,让她送回去,随后转身去看站在原地的林山雪,一句话没说,也无甚表情,但林山雪就是明晃晃地在他脸上读出了“不走?”两个字。
往半掩门的病房裏看了一眼,林山雪恨恨跟上去。
“你这么替他们着想,也没见他们多感激你。”车驶出停车场,带着晚霞余温的风吹了满面,没有一丝凉爽,只觉得湿湿腻腻的惹人厌烦,林山雪把窗户关了,忽然对身边的江绥道。
江绥仿佛没听见林山雪的话,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似乎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撒谎,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为难,好像人总是这样,热衷于让事情变得更覆杂。她当然相信有蝴蝶效应这一说,但既然没有人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如简单一点。
“餵,”林山雪偏头对江绥说道,“今天从科长办公室出来那两个人是医药代表?”
打量一下车内装潢,状似无意道:“车挺贵啊,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脚剎车,车停在路边,林山雪因惯性身子前倾,一抬头就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神阴沈。林山雪乐于在江绥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比平常发着圣母光环他要真实有生气的多。
“哟,这就生气了?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刚才人就差指着你的鼻子说骗钱了,也没见你怎么样,不带这么双标的吧?江医生。”
目光一凛,眼中的戏谑愈发幽深,“恼羞成怒?真拿人家回扣了?”
江绥紧绷着脸,死死的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些什么,林山雪巍然不动,半响,江绥放弃似的移开视线,背靠在椅子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一条小路,往来的车不多,迎面而来的车灯偶尔打在他身上,鸦羽般的睫毛倒映在眼皮下,白皙的皮肤浮动着暖黄的灯光,落下一层阴影,接着车驶过去,一切再次趋于黑暗。
林山雪觉得气氛太过压抑,动了动身子,发出窸窣的响声,正想说些什么,忽听隐没在黑暗中的江绥道:“没有。”
“什么?”她没听清。
“我说,”声音低沈,“我没有拿过回扣。”
不是第一次了。不管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还是亲戚朋友,一些人一听说他在医院地位不低就会露出“我都知道”的表情,然后问他年收入,江绥说了个数字,大抵不在那人预期的范围内,喝口酒,笑而不语。
总之,大家都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真相如何并不重要,江绥并不与他们争辩,这些言论甚至连一颗小石头都不如,激不起任何波澜。
可今天所有事都不对劲,从见到林山雪开始,所有事都不对劲。他过于在意林山雪的想法。相比杨灿父亲的误解,他更在乎杨灿本人的安危,因为杨灿是他的病人,但林山雪不同。
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发展任何关系的必要,本来应该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但他发现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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