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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影
“魏阿姨来家裏说你根本没去重点班。”黎军的声音冷冰冰,从牙缝裏挤出几个字,“还说你和小流氓混在一起。”
秦若影怔在原地,脑海飞速旋转,却没能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没有…”
黎军拎起柳条逼近,秦若影只想逃,挪动了一小步,目光斜暼在秦芳芳身上,又认命般自觉跪下,黎军居高临下看着她。
“爸,我错了。”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肘的擦伤,酝酿出几滴眼泪:“她儿子打我,她也跟你告状污蔑我。”
“重点班的事是假的。”黎军不为所动。
“教务处老师的孩子顶了我的名额,”她擦了擦眼泪,“那天叔叔阿姨们都在,我才撒了谎,下学期我一定能考进去。”
柳条末端在地上摩擦,声音刺耳让人心颤,“那住校补贴的事儿呢?也是假的?”
果然,还是在意钱的事儿。
秦若影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住校补贴是真的。”
黎军短嘆一声,扔下柳条,秦若影的心跳才缓下来:“爸没能力,你妈也要吃药,要不是有补贴,你也不用念书了,过了18,找个厂子上班,我的负担也能小一点。”
“…”秦若影不语,对于念书这件事,她向来不说软话,倔得很。
黎军指了指门外的炭仓,“给你妈换身衣服,又尿了,然后去外面跪着吧。”
秦若影拽着哆嗦的秦芳芳退出门外,给她换了条裤子,秦芳芳说饿,一天没吃饭,秦若影从偏房后窗和床褥缝隙掏出藏起的馒头。
“不是和你说过,妈,我去住校,都会藏些吃的在这儿。”
她把秦芳芳安顿好,就在铁门和炭仓的狭窄过道跪下,没一会儿,头顶的灯泡亮了,照着凹凸不平的墻面,幽幽的薄光像一只邪恶的眼睛盯着她。
又过了一会儿,房子的大灯关上,整个院落安静的要命,只有她的影子不偏不倚拢在身下。
后半夜,她的腿开始发麻,人也昏昏欲睡,又起了一阵风,沙尘裹挟酸枣树的落叶飘进院子,灯泡在风中摇摇摆摆,如同鬼影憧憧。她摸了摸脸,细碎的尘土在脸颊滚碾,细腻柔嫩的皮肤被风刮得生疼,也清醒了些。
掏出自己的单词本,从第一页开始背过去,直到翻过赵声那句〔不该管的事别管〕。
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帮赵声这件事到底做得对不对,落得这样的结果到底值不值。
*
秦若影跪了一夜。
第二天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两条腿控制不住抖动,她卷起裤腿,膝盖肿得很高。
黎军和秦芳芳出摊了,她躺在床上写完了作业,洗过秦芳芳的衣服,一瘸一拐去厨房又蒸了锅馒头,挑出几个放凉装进饭盒,藏在偏房后窗。
周末下午就要返校,她凑合吃了些馒头,缓步挪到学校。
学校图书馆不算大,书也很杂,一部分来自于校友捐赠,一部分是学生自己的书给图书馆充书库,多年下来竟也累积了不少。
图书馆只有一个管理员,周末来这裏看书学习的学生很少,安静得很,基本处于没有人管的状况。
她瘸着腿在一排排书架后找了两圈,找到夹在《音律的艺术》和《穷爸爸富爸爸》中间的那本《中国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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