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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
没有了陆锡在身百年,苏锦书根本记不清日子,甚至在她的喜怒无常下,昼夜也乱了。
混沌的日子是很难熬的。
苏锦书却不得不清醒的面对这一切,她时常躺在木桥或是小船上,问自己,几年了。
一年?
十年?
再大胆一点,可能她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她与陆锡的纠葛即将走到终点,后来的故事则回到一年前,由年轻的自己延续下去。
苏锦书猜不到自己的结局,心裏却越坠越深,时时刻刻笼着一层阴霾,她每次躺在船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都会怀疑——我还活着吗?
她再也没有与见过共梦的陆锡,自然也不知道交错的时光中,有一双眼睛默默註视了她好久。
苏锦书开始盼望着醒来。
陆锡时不时仍会在自己的梦境中看见她。
看见她在床榻上辗转夜不能寐,他走上前,躺在她身边。
可她看不见,也感觉不到。
陆锡枕着自己的手,竟然还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甜腻熏香。
他想起初见面的那几日,她天天在亭子裏捣香丸,用蜜炼了,再蒸出来,那味道太腻熏得他都不想靠近。
她写下了香方,告诉他,这是灵犀香。
她还告诉他,总有一日,他会爱上这种味道的。
他不屑一顾,但还是记下了那相方,无他,只因脑子太好使了,过目一遍,想忘记都不成。
不过现在……倒还真有些怀念这个味道了。
梦中的绮念逐渐淡化模糊,随着陆锡身体的恢覆,梦中的人和景都在记忆中淡化了,终是变成了不能触碰的镜中花、水中月。
他伤愈后出关追究的第一件事就是当年刺驾。
可笑氐羌那丁点大的地方也敢兴风作浪,为此出兵,着实不值,他筹谋了一段日子,便打算亲自带人去走一趟。
他进宫请旨的时候,皇上便跟他提起了历代平阴侯与皇室接亲的旧俗。
皇上很直白的问他,愿不愿意当驸马。
陆锡几乎没有思量,当场便陈情道不愿。
倒不是因为厌恶公主,而是他此生就没有打算成家立室安定下来。
而他正满京城找一个有夫之妇的事并不是秘密,当即便把这事抬了出来,句句都言明是自己荒唐。
皇上顺势把他下了狱,紧接着他越狱出京,顺理成章的奔赴氐羌,刺伤一举成功,可回程不幸被追兵弄伤,他独自落水,漂到了偏僻的莲沼镇。
在莲沼镇,他睁眼便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身下是采莲的小船,又是一年剩下,荷叶高过头顶,于隐秘处见证着这一场相逢。
他终于可以给这三年的魂牵梦萦做个了结。
——“你的夫君究竟是谁?”
困惑中,好似听到苏锦书含笑回答他。
——“是你。”
直到她在这安静的梦境中呆得感官都要迟钝了,终于,风铃清脆的撞响传入了她的耳朵裏。
紧接着,沈睡的意识缓缓苏醒。
苏锦书首先感受到的不是久违的人间烟火,而是她沈重绵软提不起力气的身体。
秋风起了。
窗下挂着的琉璃风铃叮咚悦耳,苏锦书刚才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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