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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归(四)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小木屋裏,脑袋算是清醒了些,原本湿漉漉的衣衫也已经换了,我望着四处寻找萧诀,屋裏空荡荡一片,恐惧茫然一并涌上心头。
我夺门而出,屋外有黑衣人守着,我慌张地问他们:“萧诀在哪裏?”
“王爷在那边的屋子裏。”
我赶忙朝着他们指的木屋跑去,木屋外边有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把守,他们都蒙着面,我没有看到李叔,他们见我一来就让出了一条道,我推开门冲进屋裏。
地上全是沾满血的白布,屋裏充斥着浓浓的药味,萧诀被一名年轻男子扶起,他的面容苍白如纸,额间渗透着细细的汗珠,一位白胡子老头正在给他包扎左肩上的伤口,李叔见了我忙躬身礼道:“王妃。”
此前每次李叔看见我都是一副笑容,而今他却是眉头皱起,满面郁色,我的心跳得很慌,颤抖着问李叔:“李叔,萧诀他怎么样了?”
李叔道:“王妃莫担忧,王爷已经脱离危险,只是何时会醒来还未可知。”
我的腿有些发软,等白胡子老头包扎好伤口后,李叔招呼他出了屋,屋裏只剩我和那名男子。
那男子将萧诀好生置在榻上,他便起身来看了我一眼,对我说:“好好照顾他。”
他着玄衣,没有蒙面,不过我不认得他,他见我点头便出去了。
我坐到床沿边,唤了声“萧诀”,萧诀的双眼紧紧闭着,他没有答应我,我多么希望他能睁开眼看看我,再唤我一声轻轻,萧诀的声音是天底下最好听的,每次他唤我的名字,我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可是现在萧诀他在睡觉,不晓得会睡到何时。
我拉了拉锦被将萧诀盖严实些,他的右手搭在锦被上,我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好凉,比我的还凉,我又握紧了些。萧诀的手长得好看,他拉着我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温暖,我想让他的手热起来,若是一直冷下去,那就不是以前的萧诀了。
萧诀,你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直到傍晚,我仍旧坐在萧诀身边陪着他,他额上冒出细汗,我就用锦帕替他擦去,他觉得寂寞,我就说话给他听,整间屋子就只有我和萧诀两个人,没有谁来打扰。
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萧诀的身边只有我该多好啊,我的身边也只有他,就这样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没有那么多烦心的事,他也没有那么多应酬,我每天都能看到他,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会有孩子,多好啊……
我的脑袋裏突然冒出一个很自私的想法,其实萧诀这样睡着也好,没有人来烦他,特别是朝廷裏的那些大臣,每次那些大臣和他在书房裏谈事,萧诀的眉头就会皱得很深,我最怕萧诀皱眉了,他一皱眉,我就觉得自己好生无用,不能为他做什么,也帮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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