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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至四月中旬,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瑞斯学院出了北门往东走300米就是樱河市的子母河——樱河。
樱河两边沿河修建了长条形的樱花公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樱花树。春风一抚,抖落的樱花下雨般的落进了河裏,花瓣漂浮在河面上,被水纹推动着往前走。
市政府借着樱花花季,在公园裏立满了小房子,小房子上印满了“打造美好樱河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云云,然后以公家的身份租给小贩。
小贩带着一身的本领来到小房子,公园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裏成为了省内最大的夜市,虽然它白天也同样热闹非凡。
霓虹灯打的夜晚亮如白昼,在旅游业推动经济发展的樱河市抬头还可以看见漫天繁星。
春天的晚风是暖的,还有阵阵花香,河水也是香的。连接河两边的木板桥故意设计成了蜿蜒曲折的回廊形,好让人们把这美景赏个够。
外面人太多了,沈奕站在图书馆的天臺上,飒飒的晚风吹拂着他的秀发,可是秀发没有被染上花香。
外面人太多了,都出去游园了,终于找到了一个清凈无人之地,想来做任何事都是需要天时地利的。
世界变成了黑白打印纸,校园裏的路灯瞬间就灭了,也许是为了省电,也许是停电了。
地面开始晃动,好像是地壳突然开始运动了。沈奕露出了一点好奇的带有探索性的笑容,他还从未见过地震的景象。
地壳运动产生强大的压力和张力,地面开始断裂,重重树影、喷泉、花园,屹立不倒的装饰性灯塔,瞬间化为了虚无,陷落进无尽的深渊裏。
这应该就是地理老师教过的断层运动吧。
深渊裏弥漫着浓浓的黑色的烟雾,泛着沈沈的死气,或者说,这黑色的烟雾本就是死气本身。
沈奕试探着低头看下面的世界,很新鲜,很好奇。
脚底的碎石却不怀好意的将他绊倒,在掉下去的一瞬间,他心裏竟然是无比安心慰藉的。
沈奕思索,这是为什么呢?怕死不该是所有生物的本性吗?
那我又算什么?
卢晨头一回如此感谢自己多年来没落下的健身。虽然沈奕是瘦的皮包骨头吧,但是图书馆天臺安全栅栏是砖头砌的。以这个姿势拽着一个大活人,胳膊正好被尖锐的砖混物硌着,实在吃不上力。
“你大爷的!赶紧把另一只手给我,快!我他妈撑不住了!”卢少爷平时教书育人,好歹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容,这下彻底撂一边了。
不过还好,沈奕被他洪亮的嗓门吼醒了,不过也许是吓醒的。
沈奕抬头懵懵懂懂的望着他,就像一个犯了错不知所措的孩童,眼神清澈见底,被晚风吹乱的秀发打造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凄惨模样。
卢晨有一瞬间几乎呆住了,不过还好意志力够强大,美色尚且排在生死的后面。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把另一只手给我。”
沈奕这个犯了错的孩子好像是找到了道歉赎罪的方式般,迫不及待的递上了自己空悬的另一只手,手裏捏着一万次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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