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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什么?
他感觉背后有低沈的声音问道。
“没等什么。”
他将斗笠压低,遮挡住自己的面庞。三手撑着船,在云海彼岸到云海此岸,停靠在貔貅的岸头。
——到了。
三手用船篙敲了敲船舷,朝他脱帽行礼,并将一直勾在手上的灯笼递到他的面前。
他没有接,倒是高高地仰起头,目光从貔貅身上滑过,徘徊在那段木制的渡口。不远处的林子婆娑作响,隐隐约约好像有笛声传来。其实是他的幻觉,湫自己知道。
他勾起嘴角,笑着说:“算了,不去了,回去吧。”
三手又向他行礼,听从吩咐地将船撑离渡口。
明天大概又有成年礼了,果然春秋年月才是最可怕的规则。湫坐到三手身边,问:“你在这裏撑了多少年的船了?”
——您说的一年,便是我的一日。
“可我接管如升楼,算算大概也有八十多年,对我而言,反倒漫长得像已经过了八百多年一样。”湫说道,“可是自那次海天崩塌之后,也就八十多年,那边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三手这回没有接话,湫便自嘲地笑笑。其实哪会没有痕迹,海水退得极慢,原本的山谷成了江河,原本的围屋成了水底的雕像,堵住天裂的那棵巨大的海棠树,每到花落之时,花瓣就像冬天的鹅毛大雪,将屋顶和地面盖个严实,其景之壮实在难用语言形容。这些都是为他通讯的灵猫从嫘祖和鹿神处捎来的消息,偶尔也会有赤松子的只言片语,但那就都关于他奶奶的安康了。
即便那边实际变了模样,但都不会波及如升楼一丝一毫,也不会影响如升楼一丝一毫。
“三手,你为什么要在这裏一年又一年地撑船?”
——因为您需要我。
“不是这个原因吧。”湫将斗笠摘下,挂在背后,“之前我还不敢说,现在我倒是能光明正大抱怨一下了。要是你不在这儿撑船,椿大概就不用去人间了。”但也不会见到鲲。他把后半句话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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