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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雪下得越发大了。整个皇宫银装素裹,竟显得分外妖娆。
扶桑窝在躺椅上睡得正舒服。官监就来报长平觐见。
官监声音极轻,扶桑还是醒了,慵慵懒懒地说了准。便坐了起来,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等着长平,眼睛却仍是闭着。
长平进来时,见扶桑此状,不由得掩唇偷笑。
记得这个弟弟原先不是这样子的。自从那年中了毒之后便一直呈现此等懒态。也幸得父帝遍寻天下名医才保了他这条性命。
那些年他身子还好的时候,有了什么好东西总喜欢往自己的毓平殿跑。奶声奶气的孩子,手里却捏着一只常胜将军向自己耀武扬威。倘若不是当年,你也许是我最疼的弟弟也说不定。
长平闭了闭眼。覆又睁开时,一片清明。
这世上有两种人轻易让人看不透。一种是沈静如水,少言寡语却是心怀四海之态,冥冥之中给人一种如临大敌的压迫感;而另一种,则是性格过分张扬,掩盖了原本的性情,也是让人猜不透的。而长平,属于后面这一种人。
扶桑听觉极其敏锐,闻得响动,悠悠地睁开了眼来。见长平正看着他沈默,眼神如冰,便扯了扯嘴唇,声音带着轻微沙哑,听起来确实有别样的魅力。“何事?”
长平知他中毒之后便不喜言语,不以为意。自顾自坐在案旁。
“来看看本宫这个弟弟是否美人在怀啊?看本宫是否有幸能得美人一见啊?”声音一如既往的张扬洪亮。
“疲乏。”扶桑又闭了眼,仿佛是真正的疲乏至极。
长平不知他讲的是美人见久了疲乏还是美人疲乏了,又或者是扶桑自己疲乏了,反正自己今天来此的目的,并不在此。于是低头理了理袖口,道,“帝上可知当今大寻首富?”
“嗯。”语调慵懒而绵长。
“现下国库是否空虚?”长平步步紧逼。
扶桑沈默了很久,仿佛睡了一觉,才说,“嗯。”
长平见此事已成,起身告退。
走在熟悉的宫巷里,才过往种种历历在目。耳边又响起奶娘无意间透露的话。
五岁时候的长平,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女。那天帮父帝批註完奏折,已是夜深。回宫的路上仅有一二人随从。回到毓平殿时,却听到了此生最不愿听到的言语。那是奶娘在训斥下面的婢女,“娘娘去得早,你们再不多加小心,公主的名看保不保得。上面那位可是个厉害角色。”那时候的长平,又想起了外祖父常在耳边叨念的未曾谋面的母亲,说她是为今后谋害而死,并非难产。
长平在原地怔楞了许久。她想立即跑去问问皇后,想立即问问她,自己的母亲到底得罪了她什么,那么一个可怜的女人,她那么可怜,我这么可怜,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长平许久未动,双手却攥得血流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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