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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初开(二)
皇太子卯时一过便来请安,传唤声肃醒整院打扫的宫人,比早晨冷冽的空气还好使。
嬷嬷服侍皇后妆浴梳发出来,见到正在喝下人备好茶水的太子,脸上漾开片片笑意。
荞知星恰好扫完偏殿落叶,被嬷嬷遣去清理前殿堆积的新落叶,路过窗扇,瞥见年轻的太子,将将好高出皇后半个头,旁还站着一个腼腆清纯少女。
“母后,孤想带阿珏去长白山游历。”
“太子妃年岁尚小,这恐怕……”
“孤会照料她,还请母后不必担心。”
“也罢,你总归是太子,有些事还需自己定夺。”
扫完最后一铲落叶,皇后还在同太子畅聊,天边日头完全升起,距离朝议结束还有几刻钟时间。
“嬷嬷若是找我,劳烦姐妹帮忙告知,殿内被褥已经整理好,多谢。”
她处理完杂活,回偏殿裏拿上藏在枕头下的令牌,和其他宫女交代完事,便离开坤宁宫。
一路上避开匆匆而过的宫人,绕去小路,走近御花园。
无论是哪个花园,都是她换衣物的圣地。
这几个月以来,面对种种变数和局观,荞知星似乎有所参悟。
上古四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都已完成考验,破解宿命,圆满成神,守护天界太平,唯独灵猫一族悄声陨落,沦为灵兽,再难载入《古神录》。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凡人,那是她在祖先遗物上“追溯”的结果。
她在那段追溯的记忆裏,看见了面具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那个凡人就是萧倬。
如果史册无误,现在距离她最近的历史节点,便是江陵王萧倬设计谋害皇帝。
不足半年,孝成帝薨,萧倬将辅佐第三个叔叔,他父亲的第三个弟弟即位。
后世史称,“宴河之变”。
是萧倬拾起父亲未完成的大业,走上“覆仇”之路的标志性开始。
“谋害”二字,就那般潦草撰写在书页上,隐没过程,只有结果。
所以她提心吊胆地等着,等着“前因后果”中的“前因”到来。
如果救大齐于将倾,那祖先的考验会不会得到弥补,从而破解宿命,完成夙愿,了解渊源,圆满成神呢。
“荞知星。”
偏偏有人用寒冬利刃的声音闯入她的思绪,心神瞬间四分五裂。
“砰!”
荞知星撞在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立马反弹,踉跄几步后按住额间,神色痛苦。
“你跟踪我!”
相对于她,来人显然毫无波澜,甚至疏离淡漠,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侃侃取笑她狼狈的姿态。
“抓到你了,既然被抓到了,就走不了。”
“萧倬,如果我没猜猜,你貌似有更大的事情要做吧?”
撞破南墻的花枝不用再顾及险境,肆意生长,她就是那株撞破南墻的枝头花,连称谓都换成名字,再也不忌讳什么以下犯上,大不敬。
闻言,他脸上爬上阴郁,下意识盯着她的脸往前逼近,步子很大,把她逼到湖边。
“荞知星,你真的觉得,孤是一个很能忍的人?”
“抱歉啊,王爷。”
她翘起嘴角笑着,凌冬裏清一色湖水间,在南方移植过来的花树下,朵朵娇艷海棠衬托着她稚嫩无辜的笑脸,多么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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