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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
黑暗。
空气里存在诸多让人不舒服的压抑感,耳朵像是被人捂上了塑料袋,泡在洗讳池里的浮魂闭着双眼,良久才动了动眼皮,未等她完全清醒,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在争吵。
“……碎渣……霉寄虫……漏洞……”
“不管!……异界……”
“狐族……”
狐……
狐貍?
温窈缓缓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现在不光听不清声音,还看不清东西,有一股刺鼻的酸味直往鼻子里钻。她皱起眉头,被这味道恶心的够呛。
上一次有人就用烟熏味叫她起床,怎么现在又有人用酸味刺激她?好不容易睡的这么踏实,从去青丘山到现在,她温窈都没好好休息过一天。
洗讳池很深,透明,整个地府得有好几百个洗讳池,专门用来泡那些灵魂不干凈的魂魄。温窈现在就被泡在这个池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很深的浴缸。
只不过这池水是黑的,温窈现在整个人都蜷缩在水里,抱着膝盖,歪着头,大大睁开着自己的眼睛,神情茫然,像是中风了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而且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又滑稽又吓人,要不是黑色的池水还好,如今被这黑色的池水一搅,瞪着牛眼的温窈就只剩下吓人了。
她确实不知道,如果知道,看见自己这幅样子,她就得被吓得再死一次。
“白哥哥,泡够了吧?再泡意识就飘出去了。”
“再等等,还有碎渣。”
谈话的是两个人。
一个身材高瘦,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皮肤也跟衣服白成了一个颜色,五官不差但因肤色过白,实在是不填彩。而且腿脚没个毛病,还要拄拐。那拐杖也是白色的,横向的握爪上吊下来两片白色的旗子,上边画了些乱七八糟的符咒。
另外一个,是个少年,看起来还不到十六岁。短发乌眼,透着那么一股子机灵劲儿,气质难掩的贵少爷样儿,眼神中还露出几丝蛮横和不容人。现在眼前这个小鬼叉着腰,蹙着眉,盯着洗讳池里的女人,对这种形态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衣服的是白无常,而那个看起来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叫怜翩。怜翩跟在白无常身侧也有个三百年了,是下任白无常使者,平日粘白无常粘的不行。本来说好的白哥哥下班就陪他,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个棘手的魂魄。说好的一会出去撸串也泡汤了,这不现在正一边抱怨,一边陪着白无常加班。
怜翩没什么耐心,不像白无常。他站累了,就很随性的蹲在地上,托着腮,不一会儿就有人匆匆送了张纸过来,神色略有紧张。白无常见状没多说什么,托了托自己的金边眼镜,把那张a4打印报告单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怜翩好奇,站起身来凑了过去。从大堆文字往下扫视,最后眼睛定在了报告结果上。
这报告结果扫到怜翩视线里,他这眼眶睁的一只眼能塞俩眼珠子。
“怎么可能!?”
来送报告的人也是面有难色,搓了搓还带着胶皮手套的手,眉尾很应景的耷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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