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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小翠和秋夕睡在一张床上,梦里黑沈沈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海棠香甜。
第二天,她神清气爽地早早爬了起来,钻进厨房开始鼓捣早饭,顺便将剩下的柴都劈了。
日头刚刚升上去,小翠把火弄小,木门处突然传来沈闷的敲击声。
“谁?”她下意识从竈火里掏出一支柴木,往出走时才想起来,那些要债的人早就不在了,遂又放了回去。
“请问是裴兴昌裴大人家吗?”
小翠不知道“裴兴昌”是谁,但夫人确实冠着“裴”姓。
她走到门旁,将门拉开了窄窄一道缝,警惕地望着来人。
只见对方穿着一袭整洁的蓝布长衫,头上戴着文士帽,容长脸,留着美须,看上去挺白凈的,像个读书人。身后停着一辆蓝布驴车。
听到动静的秋夕边整理衣襟边走了出来,“小翠,你在和谁说话?”
外面那人同一时间微微作了个揖,“这位姑娘,请问这里是裴兴昌大人的家吗?”
小翠答不出来,转头去看秋夕,“秋夕姐姐,外面有人问,咱们这里是裴兴昌大人家吗?”
秋夕点了点头,脚步加快几分,“难道是老爷的旧友?”如今知道她们住这里,且还肯称老爷为“大人”的人,没几个了。
秋夕沿着门缝望了出去,开始还带着点打量,几息过后,整个人突然僵住,接着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一样,劈里啪啦往下掉!
小翠顿时急了,以为外面是什么坏人,手忙脚乱要关门,却听到外门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小妹!”
秋夕哭着哭着开始笑,对着小翠慌乱摇头,接着绷不主地痛哭出声。
小翠僵硬立在原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小翠,快打开门,你秋夕姐姐的家人来了。”身后传来夫人温和的嗓音,小翠这下知道了,赶紧用力将门扉大大敞了开来,紧接着闪到了一侧。
秋夕哭得整张脸通红,半晌才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哥!”接着整个人重重扑向对方肩头。
那蓝衫男人紧紧揽着秋夕的肩头,此刻也是泪流满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小翠一点都不觉得他们丑,反而觉得心里暖和得很。
这时,驴车上又走下来一个夫人,穿着鹅黄色纱衣,淡绿色比甲,淡粉色的布裙,怀中抱着个小婴儿。
看样子也是哭过的,“夫君快劝劝妹妹别哭了,女孩子哭多了伤身,一家人团聚才是好事呢,不当、不当哭的。”说着,也有些哽咽。
夫人此时也来到门前,眼眶红红道:“秀才娘子说得极是,秋夕快让你哥哥嫂嫂还有侄儿进门,坐下再说。”
一行人平覆心情,能坐下好好说话,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还是夫人先开的口,她眼神温柔地看着秋夕:“秋夕,你九岁进了裴家,到我身边伺候,一晃,竟然这么多年了。”
秋夕又想哭,拼命憋了回去,嗓音哑哑道:“夫人,伺候您是婢子的福分。”
当年,家中遭了灾,实在没办法,老爹老娘卖了她换了口粮,可她运气好,进了裴府,还伺候了一个性情极好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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