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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阳山距青丘一千三百多裏,是梵恕所记录的离青丘最近的一处降雨异常之处。
除却距离最近的原因之外,据当地山神上奏,此处连降七昼夜大雨,雨数竟达三百四十尺有余,枢阳山边宪翼河水府的司雨龙君亦不知其缘由,极为可疑。
七畹与梵恕半夜出发,御风腾云,行了大半夜,到达枢阳山地界之时,天光已大亮。
期间,七畹还因困倦与连续施法的劳顿,眼皮一打架便从云端跌了下去,一猛子扎进一片深山老林裏,待梵恕把她拎回来时,她手脚都叫树枝戳破了好几道口子,疼得她龇牙咧嘴地直跳脚。
赤霞城是枢阳山地界上一座不大不小的中等城池,而翡翠楼又是城裏诸多客栈中寻常的一座。
翡翠楼的小伙计照例一大清早哈欠连天,睡眼惺忪地开张迎客。
岂料那门板方倾挪开,迎面便有一道白惨惨的影子往前倒来,披头散发,白衣褴褛,面色苍白似是毫无血色,两只眼眶青黑一片,岂是吓人两字可以形容的。
更有阴惨惨的声音自她口中传出:“这--位--小--哥……”
那小伙计当下便吓得面如土色,三魂不见六魄一般,哇哇大叫:“妈呀!鬼呀--”
蓦地,一双手臂将那“女鬼”揽住,一个温和的男声便响起:“实在抱歉,此乃在下舍妹,只因连夜赶路,风尘仆仆,舍妹身虚体乏,适才惊吓到店家,在下替她致歉了。”
闻言,小伙计被吓得铁青的脸色才稍稍有了转圜,抬眼看了看,眼前的男子一身淡青色衣袍,衣料光看看都觉得是分外考究的,身形高峻挺拔,且生得英挺不凡,气宇轩昂,纵然在他一个男人眼裏,这人亦是不可多见的美男子。
低下眼又瞧了瞧他揽在臂弯裏的“女鬼”,果然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只是发髻乱了些遮住了大半面庞,衣衫被划了几道口子,此刻正靠在男子胸膛裏睡得毫无知觉。
小伙计大松一口气,大清早的,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呀!
然商贾的本性让他赶紧收拾掉满脸的惶恐,端起笑意来道:“不打紧不打紧,两位客官打尖还是吃饭?”
七畹是让一阵笃笃啄木声吵醒的,她睡不饱时,起床气便甚是严重,她裹紧了被子,分外恼火地吼了一声:“吵死了!”
一声出,果真安静下来,然只片刻之后,那笃笃声继续锲而不舍地响起。
七畹火冒三丈,哗啦一下掀开被子直挺挺坐起身来大叫:“再吵姑奶奶我要扁人了!”
瞪眼看去,对上一双惊楞的小眼睛,须臾后却满是鄙夷地斜了她一眼,继续埋头--啄核桃!
“阿--痕--”七畹捏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是不是嘴痒痒啊?!这三天我绝不会给你吃任何东西!”
阿痕瞥了她一眼,极为不屑道:“啾,不稀罕,恕哥哥会给我吃好吃的。”
恕……哥哥?它说的是……梵恕?
七畹惊楞了大眼,她不过睡了一觉的功夫,这两家伙怎的这般亲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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