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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光线仍旧暗得惊人。荀爸爸出门了,所以只有荀飞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房间中,一时间冷得像凝结了一般,
餐桌上的饭菜仅仅勉强动了几口,便收拾了起来。将碗筷放入水池,任由冰冷刺骨的感觉沿着手背滑下。荀飞不快不慢地安静清洗着,仿若一臺机器一般。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终于从厨房出来。餐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陌生的小本。表面磨损的很厉害,如果仔细去看,便会发现那已经是几年前很久的样式了。
荀飞闭了闭眼,接着才将本带回了房间里。
他缓缓地将灯打开,坐在床边。他将视线落到本上,便不再移动半分。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原本还称得上平静的眼神顿时开始波动。如同冰块渐渐融化似的,一时间让人不禁怀疑他的眼中是否同样含着几分无形的悲伤的泪光。
他一直那样呆坐着,简直像被人夺去了魂魄。
荀飞放空着双眼,薛诺的种种模样都仿佛在眼前闪烁起来,错综覆杂,晃得他几乎都睁不开眼睛。他尽力地去张大自己的双眼,看清了,却也同时酸涩了,模糊了。
有关薛诺的种种重新组合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就像记忆中的那样,大院的树荫下,他不厌其烦地粘着薛诺,而薛诺在阳光洒下的斑斓中浅浅笑着,纤细干凈的双手十分珍惜地捧着一本书,用温柔的嗓音为他讲了一个又一个有趣的故事……
那般安详宁静的时光,此刻想来,在那样的笑容下,薛诺究竟承受着、隐藏着怎样的沈重包袱呢?
薛诺的经历很直白。他了解得也很直观。
一直以来,薛诺都在独自一人忍受着长时间的欺凌。
这一点他不是不知道的。可是再如何他又怎么会想到那些人会那样残忍地对待他?残忍地在与他离别的当天,将薛诺锁在仓库,锁了整整十个小时,并施以暴行。他都不敢想象,那十个小时内,薛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上午那个同样被欺凌的男生的面孔猛地又在荀飞的眼前炸开,将他的眼睛炸得酸涩不已!
那样无助又悲哀的神色,使他一时间,甚至难以呼吸。
那之后,薛诺患了抑郁癥。
那样谦卑柔和的薛诺,患了抑郁癥。
同样的,也从那时候开始,因那一天的经历,他便失去了声音。
“几年前,那些人都有一定背景,小诺小姨他们也就是普通人家,最终只得私了了……只可怜小诺,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手脚冰凉。
荀飞,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将自己的面孔深深地埋在手掌心里,只露出紧绷着的嘴唇,嘴角疯了似的打颤……
像是过了好久。
忽的,荀飞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紧接着打开小本,狠狠抽了下鼻子,像是毫不在意自己通红的眼眶。
那是薛诺以前的日记。是薛诺的小姨给荀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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