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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夜和丞相府从来都不同。屈玉的府上到了晚上除了他批阅公文的书房基本上一片漆黑,从不似这般到了夜晚还灯火通明。
他站在窗前,虽然不曾点灯,就着湖边石笋裏的烛火也能够看清手中密信的内容。如科裘所说,董绯还是对他起了疑心,虽然元休草已经处理干凈,没有让他找到证据,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董绯和梁渠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自己多少很了解,以前对自己也是尊敬有加,突然对自己生疑,必然是知道了什么事情。最近手下的人也屡屡遭遇不测,看来有人开始对自己出手了,或许真的该考虑送科裘离开避一避风头。
当年老师收过,因果有循环,难道自己就只能走到这一步吗。
想到这儿,他点燃火折子将信烧成灰烬。
火星飘散在江面,顺着熄灭的方向,他才註意到亭臺水榭间坐着一人在独自饮酒。
再仔细看,发现那人是梁渠。
梁渠睡眠浅,最近事情又多又杂,她也很难安睡。在亭子裏坐会儿看看月亮,同时也梳理一下思绪。
老七已经嫁到月氏去了,虽然他说自己没问题,但是根据自己对老七的了解,还是需要派个人搭把手的。自己的心腹枳荞已经被派过去了,策马的话大概现在已近赶上了。白映月他们的下落也有了找落,科裘如果不放人,她也不介意帮董绯踏平红枫山庄。
然后最急迫也是最棘手的事。就是此刻在湖对面直白盯着自己的屈玉。
如果自己不喜欢屈玉,只需要一银枪掷过去,吼一句看你大爷。
问题是自己确确实实喜欢他。
喜欢就算了,倒不妨顺着花前月下表白,可是就在不久前,自己还给他扣了屎盆子,让他成了文武百官私下议论的对象。
喝酒果然坏事。梁渠想着,将眼前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怎么还没睡。”屈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递给她一件披风。
“.....对不起。”梁渠没有结过披风,反而低下了头。
“你说什么对不起?”
“在大殿上指认你是孩子父亲的事。”梁渠少见的红了脸,“其实.....”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怀孕,不过仗着江太医宠你,让他帮你撒了谎。”
梁渠微微有些意外,但是很快释然。“果然都瞒不过你。”
屈玉没有接话,耐心地替梁渠将披风披在肩上,见她没有反应,又给她系上了披风前的红绳,一如梁渠小时候。
“屈玉。”
屈玉抬头,微微有些发楞,梁渠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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