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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晗见李熏然才睁开了几秒钟的眼睛又倏地闭上,勾起嘴角摇了摇头:“不感兴趣?好吧,第二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新市第一医院院长,凌远,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出现了上消化道大量出血,出凝血失常,现在病危。”
一个小时前,凌远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高烧,剧烈腹痛,而后越来越多的血液从自己的嘴裏涌出来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失去知觉。他不知道是谁在摆弄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自己的床边围了多少人,也听不到是谁在对他说着些什么。
他的耳畔持续着如茶壶烧开了水时尖锐的叫声,眼前闪过的却是如同自己人生的快放,他看到了拿着他医科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父亲,看到了自己留学德国时的导师,看到了第一个自己没能救回来的急诊病人……最后停在眼前的是李熏然,他们刚认识时有一次他下了班去公安局找他,他在一片金光闪闪的夕阳中小跑出来,脸上全是笑的那副模样。
我要是死了,熏然会很难过吧。
所以当凌远突然在病床上惊醒,意识到自己又逃过一劫时,看着杵在床边的李睿,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别告诉熏然。”
李睿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凌远扫了一眼坐在昨天李熏然坐过的位置的李睿,开了口:“小睿,如果这次我……”
“没有如果”。李睿低了眉眼不去看他。
凌远长出了一口气,顿了几秒才道:“小睿,我们都是医生,不必自欺欺人。如果到最后我撑不住了,不要做无意义的抢救,不要切开我的气管儿……还有,如果我在熏然回来之前就不行了,也不要告诉他。”
李睿拿过一迭他已经反覆看了好几次的血样报告一张一张看着,还是不去看他:“前面的,我可以答应你。后面的,你做不了主。”
“我必须做主。”凌远蓦地拔高了声音,他每说一个字,嘶哑的嗓音就听来就像声带正在被撕扯,“他带着一整个专案组在香港,案子又那么大,这次薄靳言也参与了。小睿,他绝对不可以分心。”语毕,他止不住地喘息。
李睿沈默了许久,收起手上的报告站了起来应声“好吧,你别多想安心治病”,随后疾步走到病房门边,迈入走廊的前一秒又丢下一句:“我相信自己可以让你撑到疫苗出来的那一天,只不过拜托你不要砸我的招牌。”
凌远闻言笑了一声,盯着输液钩上吊着的一两袋不知来自哪个身体的深红色血浆,一点一点通过手背上的静脉流入自己的身体裏,突然又觉得心神不宁,于是在一阵晕眩中闭了眼睛。
这边谢晗看着李熏然紧逼着他的眼神似是非常满意,微笑道:“你的眼睛裏写着惊惧、疑惑,还有愤怒。你大概知道,我特别享受看到人类的眼裏瞳孔骤然放大的一瞬间。”
李熏然的逼视持续了两分钟,却依然不说一言。
眼前的这个人形容狼狈,一双目光却炯炯,逼得谢晗精神一凛,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吧。在医院裏放一个人对我而言本身就没有难度,何况现在飓风横行,这件事儿对我而言就更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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