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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深夜,星际飞船偏离了航线,漫无目的在太空中飘荡。凛冽的寒风穿透钢铁舱门,在驾驶室内呼啸作响。
虫后阮白榆皱着眉解下自己绣着皇室图腾纹样的黑金披风,不由分说地系在驾驶座上的年轻雄虫身上。
阮白榆面若冠玉,眉目如星,虽已近中年,也因着这几年的奔波劳累减损风姿,但松柏长青,从深邃俊美的外表来看,仍不输于星球上二十来岁的青年。
那年轻雄虫与阮白榆的面容颇有几分相似,不过与阮白榆不可高攀的冰雪之姿不同,从雄虫的脸上明显露出几分叛逆期没过的没正形。
雄虫眼含笑意答道:“谢谢雌父。”
能在眼下场景,唤阮白榆雌父的只有,也只能有,那个失踪了十五年,在容溯口中自幼顽劣不堪的大哥,帝国的皇长子容溪了。
不过眼前的容溪与其他虫子口中的容溪差别甚大。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大概是漂泊在外的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也或许是随着年龄增长而带来的是心智成熟,反正看上去没那么人厌狗嫌。
他点开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加热系统,偏过头去看副驾驶位置上的阮白榆:“雌父冷了吗?我常年在这裏,早就习惯了,要不还是您把衣服披上?”
“用不着。”
阮白榆将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细线,若是熟悉他的虫帝在此,便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再不小心劝着,一下瞬怕是要雷霆震怒。
可容溪不知道,他不知道雌父心情不佳,在为数不多的与雌父相处的时光中,他心情愉悦地点开了音乐播放器,如果不是顾忌他雌父素来稳重自持,不会容忍他做出得寸进尺的事,他甚至想哼两句曲子。
阮白榆盯着不知道从哪裏不知道经了多少手的破旧音响,又没忍住看了眼头顶昏黄的灯光,冷冷地开口说:“为什么不回家?你到底在犯什么倔?”
“我只是觉得我这样挺好的,完全没必要回去。”容溪对着阮白榆输出自己的歪理,“雌父你看,继承皇位有容洄,当贴心小棉袄有容溯,我回去能干什么?”
阮白榆这辈子恐怕都没学会过温良恭俭让,他清瘦的指尖抚上绣着华美暗纹的袖口,问道:“我是不是没打过你?”
自从找到容溪,他亲情牌打了,苦口婆心地劝过了,阮白榆敢发誓,他这辈子全部的耐心都用在了哄大儿子回家上。结果呢?结果就是他的孩子在问他回家有什么用……
“……别这样啊,雌父。”容溪无奈说,“我又没说自己完全不回去,现在咱们联系上了,我可以偶尔回去看看。而且我现在是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处理完之后我保证马不停蹄赶回首都星。”
阮白榆绕过容溪,在操纵面板上打开自动驾驶模式的开关,随后干凈利落地把容溪从驾驶位置揪了出来,劈头就是一巴掌。
“你要处理的事就是在太空上,开着你的破星际飞船到处游荡吗?我跟你到这裏五天了,整整五天,还没有唤醒你沈睡的良心吗?”
阮白榆还欲再打,只是面前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容溪肿胀的脸颊让他缓缓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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