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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展鹏辉感觉自己好像被牛皮糖黏住,怎么也甩不掉。每次他被惹火了,对着范晓晨大叫大嚷,那人就一言不发,一双眸子湿漉漉得望着自己。展鹏辉到底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还是会继续跟她来往。
“展鹏辉啊,”范晓晨总会可怜兮兮的说,“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一个人啊……”
不是说“唯一的朋友”,而是说“只认识”,展鹏辉看着她越来越长的头发深深嘆气。
只是某天傍晚,展鹏辉回家,却在路边看到范晓晨坐在行李箱上,旁边是一个大大的登山包。
“怎么了?”展鹏辉走过去,弯下腰问。
范晓晨轻轻摇头,“没事。”
“那我走了。”展鹏辉说着站直身体就要往楼道走去,范晓晨立马站起身,跺了跺脚,“展鹏辉你个混蛋!”
“到底怎么了?”展鹏辉转过身问她。
“我没有地方住了……”范晓晨越说越小声,展鹏辉嘆气,走回她身边,拎起她的行李,“我哪里只有面条!”
“哇!”范晓晨立马跳起来,笑瞇瞇的说:“展鹏辉你真的是个好人!”
展鹏辉无奈得笑,恐怕除了她,没有人对自己用过这样的形容词。
“我只有一张床,”展鹏辉说。
“没问题,”范晓晨立马接下去,“我打地铺。”
“嗯,”展鹏辉点头,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范晓晨看着他,这个人竟然一句都没有问自己为何会没有地方住。她在心底缓缓嘆气,随即就笑了出来,“那我就把地铺放在这里哦!”
“随便你吧。”展鹏辉转着笔,眼睛却是闭着的。
范晓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孩子满腹心事,愁苦哀怨,却只是任它烂在肚子里,跟谁也不肯透露。
可是,自己不也是一样?只不过大家都戴着不同的面具,让人看到不一样的外在而已。
范晓晨住下的第一晚才知道展鹏辉有着很好的生活习惯,食不言寝不语,作息规律。甚至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展鹏辉,我们利用这个假期去哪里玩玩吧?”都是没有家的人,自然也不需要回国。范晓晨在假期问过展鹏辉这样的问题,可是那人却说,“我没有时间。”
其实更是没有钱,展鹏辉又何尝不知道,一张从汉堡到柏林的车票最便宜是三百欧元。
范晓晨咬着牙,看着他辛苦而忙碌,这个男孩子对自己十分的苛刻,日子有些清苦,连表情都很少。范晓晨望着他,常常会想到另外一个人。
很久没有联系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都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那么姑且就信它一回吧。
只是范晓晨似乎渐渐知道展鹏辉心里那个人究竟是谁,因为那个人会说梦话。
第一次,第二次,范晓晨根本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但是渐渐熟悉了,她就能听出来展鹏辉说的是什么。因为那个人,从来都只发单一的音节。
“xin……”
范晓晨常常半夜坐起身,看着床上那人紧紧蹙眉,痛苦得喊着那个发音,“xin……”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可以折磨一个人这样长久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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