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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骤起的山风在幽深的谷底久久徘徊,僵冷的指尖握不住一缕清风,只能任清风在带走你的同时,将一切关于你的记忆,一并带走。
魇灵俯身拾起暝珀掉落在地的长剑,缓缓用剑尖抬起忧离紧低的下颔,“快把水熔的秘法咒文交出来,否则你和你姐姐,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忧离在魇灵威胁的话语下猝然止住软弱的低泣之声,扬起的目光几欲喷出熔燃的火光。然而,她心下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自己绝不能为情所绊,否则此前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将因此前功尽弃。
许久,在迅速理清悬乱的心念后,她镇静地越过魇灵抵住下颔的剑尖,轻轻将暝珀的遗体平放于地,而后徐徐起身,佯装毫不在意地单指抹去眼角残余的泪痕。
“水熔的秘法咒文就藏在琉璃宫密室的熔池之内,可惜那间密室,只有隐族人才能够安全出入,而唯有在密室内的熔池之中,才能真正练成水熔之术……”忧离幽幽的语调渐趋平静,而魇灵喉间的喘吁却渐趋粗重。
“你竟敢耍我?!”极度愤怒间,魇灵咆哮着再度抬手,寒光凛然的剑尖直逼忧离的喉颈。
“除非你愿意离开火陵王的身体,像当初暂栖于他体内一样潜伏在我体内。这是你进入密室的唯一方法。”忧离立起两指精准地夹住锐利的剑尖,无惧的面容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不想,话音才落,火陵王的身体便立即于她的眼前猝然倒下,而短暂的间隔后,自己的身体也顿时不听使唤地疲乏生疼。
漆寂的甬道上,忧离支撑不住地侧身靠倒于墻,俯首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呼吸着周遭生存的气息。
毕竟,一个十五岁的单薄躯体难以在短时间内承受这般强大的斥力——同时负荷两个正邪对立的灵魂的强大斥力。
呵。迷心粉奏效了。
忧离喘吁着奋力按压堵闷的胸口,唇角迅即漾开一抹澄凈的微笑。
暝珀,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厚重的咒神室石门在忧离指扣的摧动下轰然洞开,恭敬地焚香祭拜毕,忧离手执火把踏入石室,渐次燃起石壁上“一”字排列的鲜红烛盏。
通明的烛光,是对今夜死亡盛宴的见证,亦是对今夜已故亡灵的祭奠。
当将暝珀囚入咒神室时,她已决定于此时以水熔结界将其安全地阻挡在危险之外。可如今,这一周全的打算已然多余。
地表澄澈的熔池跃入视线的一瞬,一阵晕眩徒然直冲她的脑部。忧离意识恍惚着抬手架住额角,淡然的表情瞬间凝结如冰。
体内潜伏的魇灵此刻正蠢蠢欲动,亦如当初疯狂汲取燹族人的力量一般难以控制。
“如果你想获取水熔之术,就不要妨碍我的行动!”忧离冷冷滞住脚步,愤愤怒斥而出。而体内的魇灵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听话地迅速停止了自身的不安跳窜。
如此轻易地听信于我,究竟是迷心粉的功效之强,还是你对于水熔之术的渴求之深呢?
忧离朦胧地想着,随即决绝地迈出了脚步。
开启熔池之侧的铜制蛇口后,魇灵梦寐已久的水熔秘法咒文终于完整地呈现于视线之内。忧离平静地目睹熔池的熔燃与归覆,凝重的面色早已被此时的魇灵忽略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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