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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以来,素来一成不变的预言之花突然产生了惊人的变化——火陵的伤势愈加好转,谷底幽蓝的雕落竟随之愈加迅速。
低矮的篱墻旁,忧离用力揉碎掌心裏已枯萎的一簇预言之花,唇齿间隐隐渗出殷红的血液。
燃起半截剩余的白蜡,填充四周罩下的黑暗,暝珀缓缓踱至窗前,抬手支起半掩的窗架。
“暝珀。”无温的声音自暗处幽幽传来。如今的他,即使在不回头的情况下,也能立时准确地判断出来者的身份。
更何况,此番是自己已然在意之人。
“忧离!”他欣喜地迅速回身,咽喉却被冰冷的剑尖瞬间抵住。
“忧离?你……”暝珀惊愕地瞪大瞳眸,眼神中写满不可思议。
“你和火陵王的伤势均已无恙,可以兑现承诺了吧。”忧离的眼神一如往日冰冷无度。看见暝珀疑惑的神情,她再度开口:“离开这裏,永远不要再出现。”
那般冷漠的眼神,那般决绝的话语,令他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巨石后的目光交汇。
“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等他的伤势痊愈之后,请你立刻带他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裏!”
重逢时的初见,她的确曾抛出这样单方面的承诺。只是,数月的相处,他原以为自己能够在她的生命中幸获一席之地。不想,她的心却依旧如盘石般坚不可摧。
“我需要一个能够说服自己永远不再出现的理由,否则,我无法阻止自己成为昔日的火陵。”思绪飘忽少顷,暝珀重新睁开因沮丧而短暂闭合的双眼,适才欣喜的目光瞬间便被同样的漠然所取代。
“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意,也很感谢你对我的付出。但对你而言,我已算完成了报答。既然互不相欠,就请立刻离开!”忧离再度握紧剑柄,唇边不舍的颤音亦被不易察觉地生生咽回喉间。
少年强装的冷漠神情终于在少女交易般的话语下瞬间崩溃。
他自然知道眼前的白衣少女所指何事——就在碎石铺天盖地砸向他的脊背时,他的唇瓣曾在巨大的压力下猛烈触上她微颤的双唇。
如此刚烈坚强的幽谷少女,本该视此为辱。然而此时,她却以之作为答谢清晰划清与自己的界线,足见她希望自己离去的意愿有多么强烈。
“我真的……这么令你感到厌恶吗?”暝珀第一次在忧离面前表现得如此脆弱,宛若一个被期许极高却最终惨烈挫败的无邪幼童。
然而,无论他的註视多么令她心绞,忧离眸中的冰冷却是愈加冻结。
许久,她终于垂下提剑的右手,转身背对暝珀。
她清楚地知道,仅是来自他的一个哀伤眼神,就足以令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产生动摇。
因此,她必须选择在后悔前迅速消失于他的瞳眸,甚至,连背影也没有勇气继续逗留。
踏离木屋的一瞬,眉间强自堆积的阴云顷刻散去,未出口的话语亦在清冷的夜风中化作无言的嘆息:
傻瓜,每个人都只是世上的一叶孤舟,互不相涉,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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