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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宝宝下车,慢慢进入祭堂,祭堂里的那些人就像被按掉了开关一样几乎在同一时间闭上了嘴,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合十念经的和尚们低低的梵语声终于浮出水面,催眠曲一样的经文悬浮在头顶。
汤宝宝想,爸爸真是个天生的商人,任何事情在他看来都可以被用来当做是一场宣传自己和公司的表演。
明明就是他自己把妈妈逼到那个份上,然后在尸骨未寒的时候迎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填房,而在场的所有人也全都知道他们家这点底细,这场祭奠死去十年的前妻的法事依然能被办理得如此郑重其事,甚至说得上是充满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怀念。
汤宝宝视若无睹般穿过人流,走近了汤文贤,“爸爸,我来了。”
“好,好。”汤文贤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她的脚尖看去,只见汤宝宝的十根脚趾非常整齐完美,看不出一点手术的痕迹。他松了口气,“先给你妈妈上柱香吧。”
汤宝宝依言,上完香转身的时候扫了一眼站在汤文贤身后的那对母子,这女人还是那么漂亮,看起来比当初刚跟着她爸爸的时候富态多了。
汤夫人咽了口口水,紧紧拉住了儿子的手。
小男孩就是她名义上的弟弟,这个后妈生的男孩今年九岁,养的唇红齿白,此刻正睁大了一双好奇的眼睛抬头望着她。
“宝宝,坐在爸爸身边吧。”
气氛陡然变得僵硬,汤文贤有一剎那后悔叫汤宝宝来参加祭奠,可无论如何她是前妻唯一的骨血,最后一场祭奠她不出现将毫无意义。
汤宝宝嗯了一声,环视着四周。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避开她逡巡的目光,脸上的微笑就像被封印了一样,看不到丝毫欢迎她来到的气息。
他们都在犹豫,在纠结,在苦恼该怎么去面对这个正牌大小姐,做不到面不改色,也做不到横眉冷对,汤宝宝的出现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捧仙人掌,让人难以接近,光是看着也觉得浑身刺痛。
——看到这些人这样不自在,汤宝宝反而心安理得地笑了。
看,我的存在让所有人不舒服,这说明我是最特别的。
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因为我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
祭奠进行了整整一个白天。
之后他们需要各自坐车去附近一家米其林餐厅一起用餐,顺便交流一下感情。
汤宝宝对此没有丝毫兴趣,她打算直接坐车回家,她很挂念家里的小宝。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犹犹豫豫地走近了汤宝宝。
“宝宝啊,你不跟我们去吃晚饭吗?”是妈妈的姐姐,她的大姨。
“嗯,不去了。”
汤宝宝朝她点点头,想起这个满脸皱纹的大姨一直是在老家务农的,她们很多年没见过面了。
“那多可惜啊,我来一趟北城不容易,上一回来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你有时间也去我们那里玩玩嘛,碧红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汤宝宝曾跟着妈妈去过大姨家玩儿,碧红好像是其中一个堂姐的名字。
“不过话说回来,宝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都没敢上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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