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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的声音，像一声轻嘆，又像天塌地陷的轰鸣。
夏贵人要生下皇帝的儿子了——在那一瞬间，流羽知道自己心中的阴影是什么了。
在那一瞬间，紫色的太阳裏洩出一道浑浊血色，炽烈的光芒突然黯了一黯。
在那一瞬间，清光急遽收缩，银丝铮然裂断。
在那一瞬间，流羽端坐的身体向后软倒，嘴裏掉出一颗珠子，鸽蛋大小，黯淡无光；同时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向发际，却是晶莹璀璨，如钻石一般。
在那一瞬间，威光皇帝心头一阵绞痛，那莫名的恶寒又袭了上来。他听见左右两边都传来惊惶嘈杂的呼喊——住着夏贵人的玉庆宫，还有流羽的寝居含章殿——他要选择去哪一边？
晚膳
不等陈德礼高喊完“皇上驾到”，皇帝已经迈进含章殿裏了。宫女太监忙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只有夜叉鹤立鸡群地站着，又急又恨地连声说：“都怪你都怪你！”他手裏托着一颗鸽蛋大小、黯淡无光的圆珠子，身边跪着一个小宫女，低着头，浑身筛糠似地乱颤。一见皇帝，夜叉便带了哭腔大叫起来：“姐姐快死了……”
皇帝大吃一惊，一个箭步跨上前去。流羽平卧在床上，闭着眼，脸色已然是死灰，口唇也没了血色，连眉毛也是松松地垂着，不像平时的神采。皇帝摸了摸她的手，冰凉死沈；再探探口鼻，压根儿就没有呼吸。“怎么回事？”皇帝目光霍霍，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叉恨恨地瞪着小宫女：“都怪她！都怪她！”
小宫女连连磕头，哭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饶命啊皇上……”
“都给朕把话说清楚！”皇帝大怒。他这雷霆一震，把夜叉也骇了一大跳，一时间说不出话。满屋死寂一片。皇帝气急之中，脑子倒还不糊涂，转眼看着趴在一边的太医，沈声问道：“流姑娘到底怎样了？”
“皇上……皇上恕罪！”太医俯在地上，冷汗顺着脊背向下流，一颗心沈甸甸地不知落到何处。虽然皇帝从来不是无故迁怒的昏君，但是这次出事的可是流姑娘，难保皇帝不“破例”。眼看着地毯上的花鸟大团花一圈圈地旋转起来，太医战战兢兢地说了实话：“流姑娘怕是已经……已经……殁了。”
又是死寂一片。半晌，皇帝哼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流羽的脸，再伸手探了探她的心口，只有一点点温热，但确实没有跳动。纵然是大洛朝九五至尊的皇帝，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权力吧？
皇帝的手还放在流羽胸前，似乎想用自己掌心的热力来保护那一丝温暖不散。事已至此，他只觉得惘然和无力。他也想暴跳如雷地大发脾气，大骂“庸医狗奴才”；若是明英亲王，怕是毫无顾忌地发作起来了吧——他肯定会像个小老百姓一样捶胸顿足哭天抢地。但是皇帝，从来都如苍穹般高高在上、稳健得不见一丝变幻的皇帝，不可以迁怒，不可以失态，那此刻还能做什么呢……
陈德礼小心翼翼地蹭上前：“皇上，流姑娘既然已经殁了……这屋子裏阴气重，还请皇上移驾。夏贵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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