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云生当天就把工作室归还了穆青青,但苏温暖仍一蹶不振,连着浑浑噩噩地睡了好几天。
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发现自己睡在顾云生怀里。
感觉到两人的手交迭在一起时。她有些恍惚。今日是何日?
身边人又是何许人?
然而,每次天亮时她醒来,身侧的被窝还是热的。但顾云生已经不知所踪。
苏温暖有种错觉,他是在故意躲着她。
想想也是。现在的她打不得激不得。想必他也没什么乐趣了吧?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某天半夜,醒着的苏温暖听到顾云生的电话响了。然后他轻手轻脚地出门去接。
她正好想趁机上厕所,却在门口听到顾云生说:“苏温凉醒了?医生怎么说?好……我马上过来……”
宛如一记能将天地劈成两半的惊雷,苏温暖整个人僵住。心头巨骇难言。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如母亲所言。老天眼终于开恩了吗?
听到有脚步声走近,苏温暖努力地挤出一抹微笑,话音破碎:“温凉他……真的醒了吗?”
这么说的时候。她的眼泪一下就落了出来,没有任何预兆。
顾云生脸色平静。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
然而。这样的平静对于苏温暖来说,无疑是风暴来临的信号。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如死灰,仓惶道:“云生。你答应我,放他一条生路……”
顾云生眼神冷漠。“你不想马上去医院看看吗?”
手宛如最无力的浮萍落下,苏温暖死死咬唇,麻木地摇头。
只要他可以放了温凉,她愿意在这个大笼子里活到老,活到死!
顾云生却轻描淡写地说:“医生通知紧急会诊,我要过去一趟,想必你也不放心,一起去吧。”
苏温暖怯怯地看着他,努力地分辩他话语里的真实含义。
顾云生似乎恨透了她这种研判的眼神,盯着她煞白的脸看了一会儿,一步步后退,转身步伐绝裂。
苏温暖这才意识到她无意中犯了大错……她无意识地流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不加掩饰地表达出了对他的不信任……
难怪他会生气。
来不及多想,她回身披上一件外套,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
病房门口,苏温暖看到母亲温芳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压抑太久的绝望和无助,在苏温凉苏醒的一瞬间,彻底决堤崩溃。
苏温暖捂住嘴巴,缓缓靠近,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顾云生沈沈地看了她一眼,不带情绪地说:“我先去医生办公室。”
苏温暖泪眼朦胧地点点头,只觉得这一切恍若梦中。
她在母亲身边蹲下,伸出颤抖的双手抱紧她,自己也是泣不成声:“妈,别哭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温芳本就已经发洩的差不多了,见是苏温暖,止了哭声,心疼地说:“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云生明天才告诉你吗?”
苏温暖把脸埋在母亲脖颈处,遮掩着自己的悲伤先助,轻声说:“我们去看看温凉。”
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刚从痛苦边缘挣扎回来的父母,温凉醒来的同时,也是更大的危险来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