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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很少会想家的人。
从高中开始离家求学,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我都很少打电话回家,每次妈妈打电话来都会数落我冷血薄情翅膀硬了,而爸爸却会在一旁打圆场,我女儿不打电话她想家了自己就会回来,我也只是哈哈一笑而过;少数的主动打回去,基本上都是爸爸接,而且没说几句就会把妈妈支开,然后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我嘻嘻哈哈着就开始掉眼泪。
可是这裏没有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裏清醒异常。当我睁开眼睛看着满目疮痍一片废墟,心裏竟没有多少悲伤的感觉,只是知道自己没死,惊讶之外还有一些庆幸。
灯光系统大概已经被炸毁,仓库裏半明半暗,找不到丝毫时间概念,恍恍惚惚就开始疯狂的回想,属于我的那个世界的一切,和这裏完全不同,我生活的懒懒散散,每一天经历着俗世的喜怒哀乐,心裏某一处却一直固执的追逐着一些在大部分人看来不切实际的愿望……
然后我就来了这裏。
还有阿泪和遥遥。想想只觉得不可思议,我们竟然真的来了。来到这个现实与虚幻的夹缝,这个跨越次元的妄想之桥,我们明明知道等候在尽头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还有力气,真想为我们自己鼓掌。
我开始试着接通阿泪和遥遥。这裏没有爸爸,我还有她们。人脆弱的时候总要有些依托,然后我得站起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
连接不上。
不知道阿泪怎样了,无论我怎么呼唤,脑电波似乎都传递不过去,大概在睡觉……我苦笑,想想自己连现在是今夕何夕都不知道——然后我突然想到阿泪已经被狱寺带走,心一下子揪起来,我开始试着联络遥遥——她毕竟在白兰那裏,如非必要我并不想找她,但现在,我发现自己迫切的想要确认她们的平安。
人在逆境总会想些不好的事情……可你们,至少一定要平安……
耳朵裏传来少女清亮嗓音那一刻,我的手指紧紧扣着一旁的砖石才忍住没让自己眼泪掉下来,尽力敛了情绪,我听着她讲述自己刚刚与云雀的遭遇战,她说,对了,我告诉你哦,云雀他居然……
少女的语气带着兴奋和淡淡的羞怯,还有满满的憧憬一如当初,她用调皮的语调吐槽着云雀的iphone4s,用温柔的低语告诉我云雀的细心,他发现她身体的虚弱,她满心的欢喜,却又忍不住的悲伤……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真的,太好了。
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刚刚开始都没感觉的伤都突然约好一样一股脑的疼起来。
阿泪没事。我听着遥遥的情报,她已经平安回到自己的书屋。以及,今天,是4月9日。现在的时间,是傍晚。
那么我,的确已经昏迷了两天。从4月7日的傍晚,直到现在。
还活着。
我闭上眼睛切断了和遥遥的联系,然后敛起了表情开口:
“阿彻先生,您在吧,可以麻烦出来一下吗?”
“您终于叫我了,ray小姐。”
沈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接近,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黑发男人,他的眼角眉梢一如初见般温润而平静,视线裏没有什么怜悯同情,这让我感觉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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