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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松开无恨,慢慢离得他远些。然后指尖金光一闪,照到那孩子身上,是个精致好看的男孩,她微微一笑:“现在,可以了么?我不想露宿在这里。”
那孩子抬起眼,怯怯地瞅瞅她,手里揪着那所谓的天冥草——食指长的碧桿子,顶端只有两片细长的叶片张开。他扭头带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师傅的禁忌。
“师傅喜静,你们可别太吵。”
其实果儿还有一点理由要跟他去——或许可以让他师傅给无恨看看,那种药,竟还这样持久,对身体终归损害太大。
一路行走,不知到了哪里。
树木越来越稀疏,月光隐隐透进来,脚下是柔软的草地,果儿像猫一样轻的步伐落在上面,没有一点声响。
无恨远远地落在后面,隔着一大段距离。
夜虫在林叶间嘶鸣,声声叫唤,一切都那么安静。
所以,当一枚石子破空而来,她就听见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她侧耳倾听,左手食指拇指一探,夹住那枚来势汹汹的小石子,身体被化不去的一部分力道逼得后退好几步,然后一屁股栽倒地上。
正看到脚边不远一道碑——千杀冢。
什么意思?
前头的男孩已经咚一声跪下去大喊:“师傅!”
那头沈默良久,才又出声:“同行者,何人?”是一把阴森却衰败的女音。
果儿拍拍屁股,避开殷无恨上前搀扶的手站起来,又往前跨几步,朗笑道:“小女子花果儿,途径此处,冒昧拜访,望前辈见谅。”
站在她身后的殷无恨却楞楞傻在那里,看着自己空落的掌心,呆了许久,眼眸中浮起一点迷惑,单薄的唇抿了抿,缓缓收回手,环抱怀中铁剑。
果儿没有往后看,只凝了神註意那头回应。
“姓花?”那声音喃喃了一句,而后沈下嗓子,“请进吧。”
一直跪着的男孩这才爬起来,继续带路,却更加安静得像恨不得连呼吸一起省去。
“无恨。”果儿小声唤身后的人,怕他跟不上。
“……我没事。”身后沈默许久,还是回了她,她嘴角一弯,脚下轻快起来。
慢慢的,一栋小木屋出现在眼前,木屋小门轻启,里边昏暗一片。男孩轻手轻脚推开门,闪了进去。果儿上去,在门口停了下,才跟进去。只在门口站定,挡住身后的无恨,然后一拱手:“恕晚辈冒犯,前辈精通医理,可否为小女子看一看友人病癥?”
“进来吧,别站在门边说话。”那声音似乎很疲倦,恹恹的。
果儿上前一步,无恨还是立在原地,看着微启的木门。男孩已经点燃屋内油灯。果儿只觉得眼前一亮,这才看清屋内陈设,一床,一柜,一油灯而已。床上一人,身形瘦弱,肢体以异常诡异的角度蜷曲起来,面向床外,脸却掩在隐隐散着霉气的被子里。
屋中似乎有种死人的味道。
男孩行了个礼,道:“师傅,徒儿先退下了。”
被子里传来几声闷咳,然后依然是那把声音应了声,男孩转身轻巧地推了门出去。屋里又恢覆静默。
“你过来。”
果儿一楞,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就是你……咳咳咳!还不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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