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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做得恰到好处，泛着诱人的光泽。然而陆川感受不到温馨的热度，感受不到味道，只觉得嚼了一块油腻的木头。【千万不要忘记，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他现在明白黑猫的意思了。
可他还看得见，陆川看见关河紧张的样子，他被热油溅红的手背，忍不住越过饭菜去捏关河的脸，把那张冰冷冷的俊脸捏变形：“你这只坏兔子。”
关河发表疑问。陆川笑着摇摇头，塞了口菜：“好吃。”
关河就是只兔子，跳来跳去，把钉子重重往心裏面踩。他一方面觉得兔子很可爱，一方面又觉得钉子实在是疼。疼得他快受不了了。
男人皱眉，打掉陆川手裏的筷子，眉宇间是明显的挫败：“难吃就不要吃了…我应该再多练几天的…”——陆川有时候很讨厌对方这种不合时宜的敏锐。
他只好放下筷子，道：“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关河这才从“练了那么久的厨艺还是很失败搞砸了约会”的阴暗裏走出来，眼睛噌地亮了。——陆川有时候也很讨厌对方这种直白的感情表露。
——因为会弄得自己也变得像个傻子啊。
这是座年轻的城市，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从仍然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从闪烁的霓虹灯光裏辐射出去，汇入陆川身上。但陆川最大的註意力都在自己和关河交握的手，他忍不住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关河的手宽厚修长，能把陆川的手包住大半个；他似乎不自在地动了动，陆川就看见那些血管，仿佛雪地下缓缓流淌的青色暗河。热度从暗河裏流出，流进陆川单薄的灵魂。
他把关河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吻了吻，回头笑。关河果不其然又红了脸，看起来终于真正高兴起来了。
这才对嘛。陆川弯着嘴角，晃着和关河相牵的手慢慢走。人群是趋暗的蛾，在夜晚拥挤，反倒使他们挨得俞近。他们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寻找何物，对方就是彼此的光源，只要牵着彼此的手，他们就有勇气穿越茫茫荒野。
如果可以，陆川想和关河一直走下去。然而人世间的希望时常不如愿，陆川发现自己走不动了。
准确的说，是走不了了。他开始感到时间的压迫，难道灰姑娘当初也是这种感觉吗？陆川居然笑了出来。
可惜他没有水晶鞋留给关河了。
关河走着走着就被拉住了，回头一看简直要被吓飞。陆川的腿部已经开始变透明，对方居然还在笑：“今天的月亮真美啊。”是很美，如果不是月光穿透了他的腿的话。
关河先是觉得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被撩了一下，接着感到愤怒，他很少有这种强烈的情绪，又舍不得对陆川发洩出来，只好把枪口对自己开火，把那只没有牵着陆川的手捏得死紧。
他压低声音，怕把陆川吹散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问不倒陆川，他早就想好了理由。他故作轻松道：“你知道灰姑娘吧。我其实不是人类哦，”这倒没错。“所以时间一到我就该走啦！但是我们晚上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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