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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
这阁楼毁了又建,内外都与先前别无二致。苏木离开时撤了这方灵界,过了片刻,便听得有人敲了敲窗。
长兮盘坐榻上,似如沈睡。
敲窗声轻轻柔柔,响了两声便不见再敲,窗外静了一瞬,接着被扒拉开缝,钻进来个长毛脑袋。殷二一路化作块石头滚进来,到窗前方才敢现人形,此刻头上顶着滚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探头探脑地往屋裏看。
屋裏昏暗,他还没瞧清楚,突然像被人拎住了后颈,蓦地站直拍了拍袍子,跳窗前将一头乱毛也扎得整洁。
“主子。”殷二单膝跪地。
长兮呼吸平缓,过了半晌才睁开眼,说:“叫二哥吧。”
“二哥。”殷二欢快地叫了一声,又莫名感伤起来,他藏不住情绪,一喜一悲都在脸上,拉着个脸好似立马要挂泪珠了。
长兮见不得眼泪,眉微蹙起,好言说:“养你时在池子裏撒欢地闹,怎么化形后变得哭啼了。”
“二哥。”殷二吸着鼻子,说:“你的脚……”
扣着长兮脚腕的枷环松了些,但是脚腕上的青紫一时间却消不下去,瞧着可怖非常。长兮拢了拢衣,将铁链一道掩在宽袍底下,说:“不打紧,死不了。”
殷二从地上爬起来,想到什么又愤慨难当,骂骂咧咧地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尊她信她,她竟然将二哥你囚在此处!还设了灵界,不许人看望。”
他越说越来气,声调也越发嘹亮,吵得本就脑袋发昏的长兮忍不住皱眉。长兮朝他招招手,他便立刻噤声,不是长兮施了什么咒符,是他自己嘴巴张不开了。他发不出声,便越感气恼,急得跺脚。
长兮已经习惯了他这副精分的面孔,便吓唬他说:“不是偷溜进来的吗,叫人学去了小心被割舌头。”说着又示意殷二过来。
殷二正在气头上,持着要干架的气势捶胸顿足,末了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到了长兮跟前。他看见长兮的脸,又想到景闲玉,两人长得不像,一双眼却神似了七八分。
长兮似是大病初愈,唇齿间也无血色,他整个人掩在昏暗裏,说:“我脑中混乱,最清晰的却是补封印时,可又过了三百年,说天翻地覆也不为过。”
“没变的二哥!”殷二当年在长兮跟前修炼,得长兮的灵气方成造化,说到底不过三百来年,还是少年心智。他厌恶苏木,是因为囚禁长兮一事,但另有一事,他却是感激苏木的。
那便是焱山建府一事。
三百多年前地火暴动,旧府在滔天巨浪中化作了灰烬,重建之事又是苏木一手包揽。殷二在窗外那方池子裏修得人形,隔窗日日与长兮为伴,对这裏眷恋深厚。长兮这么一说,他便以为长兮是因着时过境迁而感伤。
他迈出一步,急忙说:“没变的!雾霭……那人将楼宇陈设都按照原样还原,一模一样。”
长兮便说:“当年我去到南山脚下,那裏街市繁华,我记着有个卖酒铺子,门口铜缸堆成了山,打门口过也要沾一身的酒香,还有卖糕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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