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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扬,天边一轮满月如莹如璧,映亮了帝都的重檐迭户,七彩琉璃。今天是皇上四十寿诞,是举国欢庆的日子,宫中彻夜狂欢。
夜深沈,风中送来不息的仙乐,袅入云中,殿前的轻歌曼舞衬得后宫愈发寂静。
“郡主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被发现了。”皇后的朝凤宫里,留守的宫女如寄焦急地在门口张望着。
一个年轻的舞姬跪在地上,嘤嘤哭泣,听她一说哭得更厉害了。
“若是真出了事,你哭有什么用。”如寄回头责备了一句,无心再理她。
说话间,不远处隐约见两个人影匆匆向这边过来,虽拿着灯笼却不敢点亮,生怕人发现。
“郡主,可急坏奴婢了。”如寄大喜过望,将人迎了进来,递过银丝暖手炉,小心地探出头去张望左右,确定没人看见才关上宫门。
进来的人站定了,伸开手臂让如寄服侍着脱去外氅,拂落发上的落雪。只见她蒙着面纱,一对秋水妙目,一身天碧色纱裙,广袖还因刚才的奔跑而微微摆动着,带着外面的寒气。
地上的舞姬抬起泪眼,跪趴几步上前,频频叩头,“碧若愚笨,连累了朝凤宫,多谢郡主相救。”
那女子随手摘下面纱,一时间整个宫室似乎都为之一亮,也让人看清原来这娇媚清灵的人儿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如灼灼桃花含苞未放。她就是当朝定波侯的嫡女,大铭国的郡主虞挚。
虞挚弯腰扶起碧若,嘴角微抿,忍着顽笑,“你小心磕破了头,今晚吓着皇上。”
一句话出口,碧若泪眼朦胧地楞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奴婢知错了,郡主就不要取笑奴婢了。”
今晚皇上寿宴,皇后请郡主进宫,精心排演了凤贺无疆舞,宴会要开始了却遍寻不见领舞的碧若,无奈之下虞挚戴面纱登场,解救皇后于尴尬之中。碧若赶回宫听说此事,感激虞挚的救命之恩,但也知道自己逃不过皇后的责罚,根本不敢奢望还能得到侍寝的机会。
“碧若姐姐,都说郡主对我们好,可我看郡主分明就是偏心你。”陪虞挚回来的小宫女如织脱下斗篷,一张小脸冻得通红,依旧不忘嬉笑,“你们都没瞧见,那一舞啊,真是翩若惊鸿,连皇上都看得目不转睛,称讚说……”
如寄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如织蓦地住了口,乌黑的眸中露出悔意。
虞挚宽和一笑,将手炉递给如织,“还不去服侍你的碧若姐姐梳洗。”
如织咬着唇接过,郡主虽然不计较,她自己心中还是自责不已。郡主是定波侯的女儿,也是当今静妃的侄女,深得皇后喜爱,所以常居于宫中。她和皇后的儿子洛康王青梅竹马,洛康王是顺位的嫡子,郡主註定了是未来的太子妃,自己怎么不识辈分地说起皇上来了。
“今晚掉包的事,不许透露一个字。”虞挚坐在妆镜臺前,收了笑容,声音不大却自有威严。每次进宫小住,皇后都把朝凤宫的偏殿留给她,朝凤宫里的人已当她是半个主人。
“是。”碧若止了哭泣,和如织悄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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