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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齐瞧了行止一会子,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行止瞧出来他的意思,只是不知他是何意,只笑道:“你的手炉可凉了?”
修齐看着行止的手指通红,不由一下子捂上去,关心道:“你也不加几块炭,手冻得这样冰,写字儿打颤了没有?”
行止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将手抽出来,轻轻摸了摸修齐的手炉,笑道:“你这个还暖和些,你且先握着罢。”他笑一笑,回首跪坐于榻上,“你的春秋可带了来?”
修齐怔怔地望了望自己的手指,猛地回过神,从昆清那裏将书拿了来,坐到他旁边去,微微沈默了一下子,忽然道:“行止,我很怕。”
行止听了他的话,沈默了一下子,覆又抬起眼认真瞧着他道:“修齐,我陪着你。”
修齐的心砰砰地跳动着,他望向行止,眼神裏充斥着各色覆杂的情感,终究是说不明。打从两人说了那些话,二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怪怪的,他总是觉得一切都仿佛回不去了。这短短数月,竟是这般难熬。他不想与行止这样生分,他不想与行止总是那样子若即若离。两人之间仿佛仅仅是凭着一根细细的风筝线牵着,仿佛一□□猎猎地吹过来,两人之间的这条线便会断掉。
他知道他不愿意瞧见任何人同行止亲近。每每瞧见,他的心总是像搁在一只薄薄的锅子裏焦煎似的,总是烫的他坐立难安。然而他究竟是没有立场,不许行止去与旁人谈笑,他们之间到底还是什么呢?所言的好友,回得去吗?他每每瞧见他,总忍不住地想去同他亲近,而他总会不动声色地离开他。行止已经不喜欢他了,是不是?
他想到这裏,心裏愈发地慌乱起来,忍不住朝着行止看去。
行止仍是浅浅地朝着他笑着,眼波裏仿佛是盛满了薄薄的春意。他瞧着他的笑意,心渐渐沈下来,他用力握了握书角,书中的字迹渐渐模糊开来,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不能这样止步不前了。他想要他。
他只有靠自己。
重重的帏帐低垂,炭盆烈烈地在殿角上烧着,谨身殿裏头热的有一点炙人。殿裏头弥漫着浓郁的药气,宫人皆是屏气敛声,四下一派安寂,只能听见炭火啪嗒的声响。
皇后禀退了宫人,自己一个人坐在榻边儿上,轻轻为皇上掖了掖被子。皇上梦呓了几声,额上不由浸出细密的汗珠子来。她拿着拧干的热帕子为他一一拭了去,他渐渐睡得安稳了些。
她坐在他的身侧,仔细用目光轻柔地瞧过他的容颜。他们早就不是曾经年轻的模样了,他的皱纹又添了几道,鬓角的发丝也已是有了星星点点的斑白。她却是爱极了他的模样。
她的神思有一点恍惚,当年,她突然想起来当年的那些事情。
大宣建朝经许年,因着高祖是平民出身,一路打下这天下来,为此立下祖宗家法,皇帝立妃只许从平民女子中来,因此这层层的选秀必是少不得的。这条家法除了高祖体恤天下万民,更是为了防这外戚干政之事。她们萧家打从高祖便是显赫,立下战功无数,因着郑国公的身份便一代代世袭了下来。只是凭着她这样的身份如何也不能嫁给皇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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