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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阳想坐起来,手上还扎着输液针,没什么力气,半撑着身子看隔壁病床上也同样投来目光的人。
三人间病房的另一张床位住进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爷爷,他的老伴陪在旁边,大概是因为雨天午后的闷和湿气氤氲着浓浓的困倦感,两个老人家都在打盹。
雨声潺潺入耳,夏阳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他再问了一遍:“戚云苏是你的名字吧?”
戚云苏没有回答,他先前按下呼叫铃唤来的护士刚好在这时候进来。
他们同时移开视线,没有继续对话。
医生护士陆续进来给夏阳检查,打盹的老人家被的声响吵醒,陪床的奶奶看了一会儿,就问戚云苏:“这就是他们说的救人受伤的消防员?”
戚云苏回:“是。”
“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奶奶说,“爸妈肯定要很担心,这工作真不容易。”
戚云苏看了看夏阳那边,病床前站了一圈的人。夏阳的爸妈回来了在旁边听医嘱,询问病情,压着声音也掩藏不住他们的急切。
奶奶又说:“你呢?生了什么病啊,半天了怎么都不见家里来人?”她的年纪很大了,语气缓缓,听起来是慈爱的关心,并不会让人觉得唐突。
戚云苏回看奶奶,露着浅淡的笑,说:“没什么大病。”
“我家老头子犯痴呆病,以为自己还是年轻小伙子非要去踢足球结果摔断了腿。”奶奶说着,感概了好几句“年轻好啊”。
奶奶说她老头子姓方,说女儿和外孙在别的城市生活正赶回来,然后又问了戚云苏要怎么称呼他。
“我姓戚,戚云苏。”他说。
和方奶奶的对话很小声,但围在夏阳那一床的人都看在眼里,他们互相传递眼色,表示惊奇,几个人用唇语重覆戚云苏的名字,不过惊奇归惊奇,最后也没有过去打扰。
夏阳听见“戚云苏”这个名字的时候,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提在心头很久了,当下再加重、再堆积,整个人强撑着的那点精神随时要崩塌、要摧毁。
他别过头不往戚云苏那个方向去看,状态并不好。各种检查走了一遍,医护人员都离开之后,夏阳让爸妈回去好好休息,不用在这里陪。
夏振民下午有课,徐斓嘆了声气说要回家一趟拿课本过来这边备课。他们带的都是高中重点班,工作上很难松懈,每天都是轮流在医院守着,压力其实不是一般的大。
几个月来爸妈都在硬抗,夏阳当然也知道,所以现在昏沈沈的状态下也是哈哈笑着让爸妈回去休息打起精神,说他们一身汗臭味闻着难受。
爸妈走后,夏阳就蔫回枕头上,半天没动静,他有听戚云苏断断续续跟方奶奶的交谈,只想屏蔽,就连后来听到冉宁的声音也没劲儿活跃起来。
五月天气笼罩在潮湿里,雨不停下,太阳时而冒出尖,病房里没有开空调,风透着闷气徐徐拂过。
天气和心情都让夏阳憋得慌。
冉宁应该上班抽空跑过来的,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喘得不行地问戚云苏:“他们说你讲话了,说你叫什么云?”
戚云苏看冉宁时,有那么点想要退缩,原本就很不明显的笑意僵了几分,但能很快恢覆,神态自然地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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