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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七月的某天午后,我正试图窝在办公室的沙发里打盹,窗外此起彼伏的蝉声让人烦躁不已,根本无法入睡。
据天气预报说,今年夏天是三十五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卖场里的空调风扇等电器成了抢手货,走在街上随处可以看见用帽子和太阳镜全副武装的口中叼着冰棒的行人,据说游泳池也是人满为患,高温简直成了一种灾难。
我一面享受着空调下风向的凉爽,一边闭着眼睛脑补着南方的海边,带着腥咸味道的海风扑面而来,脚下踩着软软的沙滩,清凉的海水一阵一阵轻抚脚面……
可窗外的蝉声依旧此起彼伏,似乎在提醒我,你做梦吧。
我嘆了口气,从沙发里站起身,来到办工桌前拿起笔和纸——
“年假申请?”
主任抬起头隔着厚厚的镜片看了看故作沮丧的我,“小沈,你是不是中暑了,最近单位里中暑的人越来越多……”
于是我波浪鼓似的点起头。
年假五天,再加上两个周末,一共九天假期。
俗话说,蝉在叫,人坏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星泽是南部滨海的大都市,傍晚时分,我乘坐的火车到达了这里。与封闭在群山间的紫贝镇不同,这里虽然车水马龙,但那些高楼似乎并没有阻碍来自海洋的凉风在城市间肆意穿梭,道路两旁高大的棕榈树在夕阳与霓虹灯混合而成的光线里轻轻摇曳,从远处港口传来的汽笛声似乎在告诉我大海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随着人群走出出站口,满心欢喜,因为假期开始了。
“沈清?”
背后传来的声音似乎听起来是我的名字。
可是我想不起在星泽会有什么熟人,不是重名就是听错了吧。于是我继续顺着出站的人流往前走,没有回头理会。
“沈清?”
那个声音似乎靠近了一点,却还是瞬间淹没在了星泽火车站嘈杂的人声中,突然我的后背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回头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端木文敬留着奇怪的寸头,穿着宽大的t恤和大裤衩,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这与我印象里的那个他格格不入。
“你……刚从海边回来?”
太过于惊讶,好半天我才冒出一句话。
他噗嗤笑了起来,露出整齐的白牙,大声说,“你不是推理很强吗,几个月不见怎么变得这么蠢了!”
我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半天没想出还击的措辞。
“和你同一个点走出出站口,当然是从紫贝镇过来的!我们居然坐的是同一趟车!”
端木文敬告诉我昨天他送表弟表妹回青川乡下,今天便从紫贝坐火车回星泽,我才想起他之前提到过,他在星泽的一所大学里当助教。
“我弟弟妹妹一放暑假就来星泽了,游乐场动物园什么的我陪他们都去烦了,昨天回去时他们居然还依依不舍地想留下……”
坐在出租车里,端木文敬挠挠头,小声发着牢骚。
我突然想到正月里在青川县乡下端木的老家见过的那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怀念那样热闹温馨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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