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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笙的眼中终于有了焦距,一切都像是在放慢动作,夕阳红得犹如大片的鲜血糊住了她的眼。
她倒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灰尘,血,都是血,满世界的血。还有何苏言,她一遍一遍在她面前跳崖的景象。阳笙睁无神的双眼,像是没有生气的泉眼,不断涌出泪水,无助的木偶,仿若没有生命。
柳彦打开天臺门的那一剎那便看见几近崩溃的阳笙,是她不曾有过的疯狂。他脑中忽然出现一个念头,吓得立刻走向天臺边缘,低头探望。
天臺下方还有一层楼顶,大概有两层楼高。蔡俅拉住水管,缓冲过后方才落下,仍旧重重落地。被承重的痛感侵袭,失去了意识。
柳彦急忙打电话找人帮忙救人,人们来了,焦急熙攘,就像是一出马戏。昏厥的阳笙,恍然离世,好累。
阳笙几日不醒,依靠着点滴维持,她的外公外婆只得在她的床前嘆息,寝食难安。
那日,阳笙的舅舅江容忽然来探望。他是阳笙的亲舅舅却鲜少关心她,除却重要节日,平时难得一见,感情也是疏离。江容身居高位,这事儿闹得不大不小,但是传到了他耳朵里,他就不得不管管。
这个侄女,跟她的妹妹太像。就算是不想管,也抵不过父母的请求。迟暮老人,何必再去为外孙女的将来愁绪满怀。
江容没有走进阳笙的房间,只是跟他的父亲喝起了茶,大抵是天性使然,两人均是闲话片刻,才回到正题。江父最先沈不住气了:“笙笙的事情,你看怎么办?”
江容一向是沈着的性子,这次的事件可大可小。对方也是城中有头脸的大户,若是深究,事情不好解决。况且城中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舆论。
“我的意思是让笙笙出国留学,学校里我已经了解过,有一个巴塞罗那留学的名额。”他缓缓道出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江父略一沈吟,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笙笙的事情,你费心了。”
江容离开后,江母暗自垂泪,她都听到了,内心再不舍,也无法。
这这间有着最无奈的词,便是“怀璧其罪”,笙笙是多么美好的女子,真真是无奈。
阳笙醒来后,平和得仿若只是迎接了每一个一成不变的清晨。所有人都闭口不提,她每天都在画画、看书、听歌、晒太阳中度过。
杨彦每天都会来看他,虽说是做心理辅导。可是他知道这个女孩,太过通透,他能做的便是陪伴,一如往常。
关于留学的事情,阳笙平静地接受,她只是有些不舍,舍不得逐渐苍老的江家二老。她愧对恩师的栽培,还有那跟进了许久的项目,终究不得善终。
即使巴塞罗那是她的想往,这样的离开,仍旧让她感到心中郁滞,默默听从江容的安排,低调地完成了一切的手续。终于出发的日子近了,她用了所有的时间来陪伴她的仅有的亲人。
每当她习惯了当下的生活,总会戛然而止,她其实早就好了,不再忧惧,不再仿徨,能够平和得面对一切不公和挫折。时光淬炼这她的心神肉体,等待一日彻底绽放。
阳笙拖着她不多不少的行李,站在机场的大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飞机起飞有降落,人来又人往。那一次她不是一个人,这一次她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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