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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从市集顺着官道又出城,路上黄土掩掩,逐渐就开始乏味。
轿撵摇摇晃晃,冬姝的瞌睡劲儿从看过外头几头村牛之后慢慢起来,就着榻上的软枕靠在边上,头挨着窗楞一点一点。
风吹开帘子,陆斐柟在马上,余光看见帘子缝隙那张小脸,嘴巴微微张着呼气,许是风太冷,鼻尖被吹得通红,眉心皱成一团。
他瞧过几眼,移开目光。
左谙在马上俯身接了亲卫递过来的密信,看完将销毁,回头看见自家大人回过神的目光,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气。
怎么着都躲不开那句话,美人误事。
左谙又嘆口气,吁停马,掉身往陆斐柟旁去。
此一番本是秘密前往臺州督察,多了个不明不白的姑娘,偏偏还是从岑家嘴中夺下的肉,原本的夜行也只能改成白日上路,一樽轿撵不说脚程慢了多少,臺州那几双眼睛早早觉察到了动静。
陆斐柟本不同于以往的新科郎,在翰林院任个闲职,四处作陪,他奉命往臺州自然也不是赏山玩水,像以往的新科郎一样画几幅鱼鸟水墨带回去交代给圣上。
昨儿夜裏派去的探子摸到臺州督抚连夜召了府中数十幕僚,在书房中夜话到天明。
这一路惊扰了臺州。
左谙几句耳语,陆斐柟眼眺远处,半响低声道:“他们想知道,不若自己把消息放出去。”
左谙应是,再打马往前,似无意的侧身同随行亲卫中一人说话,那亲卫生的不似寻常护卫那般壮实有力,反而劲瘦矮小。
等左谙说完话,此人跑出去带起鼓利风,转眼变成黑点,消失不见。
行队再停下,已是两日后,白日夜裏的赶路,冬姝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南栀时不时埋怨一句。
“陆大人实在是不懂怜惜人,想之前在府中,光是沾咱们小少爷的光,郡主也照顾他许多回。”
冬姝横在轿中,看外面大张旗鼓的阵仗。
说起来,也不过是区区个状元出生的新官儿罢,哪裏就至于臺州都督亲自出城相迎。
她转头咬口糕点嗤笑,回眼正好看见陆斐按与臺州都督谢俊谦走在一处,平日波澜不惊的一张脸,不知是听见什么奉承话,久违的露出点笑,一身莽紫的官袍颇为有气势。
“嗳。”冬姝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虚虚撑着七宝的手下轿。
“所以贵府就将咱们安置在这儿?”南栀拿袖子捂着半张嘴鼻,从屋裏出来,给灰尘呛得一阵咳嗽。
府邸偏门一间漏风的下人房,饶是七宝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跟着皱起眉,“陆大人在何处?你们这样的安排,他可知道?”
领路的婆子“嗐”一声,抄起手迭在袖中,“姑娘这是什么话,咱们督抚大人一向清贫,为了给你们腾这间屋子,还是府上几个老姐妹挤成一张铺才空出来的。”
说完,她眼睛滴溜转到冬姝身上,盯过那张匿在灰布衣下的花容月貌,笑笑,“要问陆大人在何处,咱个老婆子也没麻雀做凤凰命,打听贵人的住处做什么?”
冬姝低头看看脚下的粗布鞋,身上的灰布衣,睡的乱蓬蓬的头发。
如何看都像个颇有姿色的丫鬟,妄想半夜裏爬主子的床改天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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