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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缸里灰蒙蒙的天让陈柏想起了早些年时那些个无家可归的清晨。
他撒了些鱼饵,青花大缸里的游鱼蜂拥而至,幽绿的浮藻搅着鲜红的鱼尾,搅碎了头顶一片天穹,今日的清晨生动起来。
陈柏手指在水面上点了一下,托了托背上的双肩包,贪看了两眼。
他像鱼一样留恋饵食,但左思右想,还是想保留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背包里只比来的时候多装了一本童话书,他蹲在地上想了一宿,还是焉巴巴地决定走是要走的,留个信吧。
于是陈柏拿着初中后就没动过的笔,歪歪扭扭写了一宿,一宿写了一行字。
“周医生,谢谢你的照顾,我是没什么药救的了,你好好的。”
他确实咬笔想了一整晚,写了撕、撕了写,污染过的白纸都塞进了包里准备打包扔掉。憋出这么句话,自个儿也觉得太生**,但一想他刚认识周原时也就是这样子,算了,挺好。
清晨天气凉,陈柏抽了抽鼻子,关上阳臺门把钥匙放茶几上了,压着那张纸。刚准备走,客厅的门自己先开了。
陈柏下意识一个哆嗦,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周原昨夜没回,为什么这时回了?
两个迭着的身影“碰”一声撞了进来,陈柏嘴角一僵,就见一个人驮着周原急哄哄地冲着他来了。
男人嘴里嚷嚷说:“这傻缺的卧室在哪里?”
陈柏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周原,忙上前将他背着的人扶下来,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了往卧室带。
他嗅到一股浓重的酒味,和药水味,周原整个人皱巴巴得,全身的重量倚在他身上,头快埋进胸口里去了,甚至没有稍微抬眼看他一下。
他沈沈得,纹丝不动,无声无息,像是快死了。
这个认知让陈柏心里“咯噔”一下,急得把他整个人都抢过来抱在怀里往床上带,心急火燎地想看清他的人,看个究竟。
进门的男人被他粗暴的动作惊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周原已在床上躺平了,鞋袜也褪了下来,那男孩正忧心忡忡地探着他的鼻息。
唐兴文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一个两个的,都什么毛病?”
男孩这时偏过头看他,眼神一分询问、九分凶煞,长得是个奶猫样子,目中的凶光却看得叫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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