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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月悬星野。
铁骑踏过安城的青砖地,直奔皇宫而去。
“报——”
太极宫内瞬时亮起灯火,侍卫手捧一个大盒步入殿内。这个侍卫看起来面色悲痛,死咬着牙像是憋着一股怒气。
新安帝披着外袍,不悦道:“这是何物?”
“陛下!”那侍卫颤抖着手掀开盒盖,旋即叩首不敢抬头。
那盒中散出一股浓稠的血腥味,装着的赫然是藩王的头颅!平日裏高傲不可一世的璠王,如今竟委屈地被放进这一方窄窄的盒子裏,怒瞪着双眼,倒也真衬了他生前的脾气。
“啊!”新安帝大惊失色,“谁!是谁!”
“回陛下,是南疆。”那侍卫呜咽道,“南门守城军已被攻破,南疆将士的首领许言卿说,特、特奉此物,献于陛下……”
这话说完,新安帝狠狠一脚踹在了侍卫的胸口,后者当即闷出一口鲜血,险些要晕死过去。
新安帝怒道:“南疆乱党,何足畏惧!来人!朕的禁军呢!”
一旁的老太监提醒道:“陛下,方将军故去尚不久,禁军还未整顿完毕。”
“混账!我难道非要方涯不可吗?!”新安帝愤怒地甩了甩衣袖,“大安国不缺将军,去宣禁军副统领,左右将军!去!”
与此同时,徐琇托着下颌,看着脸色沈闷的方霖,问:“什么意思?这些天你闭口不谈南疆之事,原本我以为你至少也该上奏,但你说等许言卿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跟陛下说南疆之事,是因为你。”
“我?”
“七日前在公堂上,陛下明知道当年四皇子谋反一案是错判,明知道你是徐家遗孤,他却视若惘然,除了……除了判方家的罪,和免了璠王的死罪外,他什么都没做。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要他承认自己的错没有那么容易。所以当许言卿带领南疆将士兵临城下之时,我要还给徐家一个公道。”方霖渐渐偏开了头,似乎有些低落,但还是把最后的话说完整了——“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诚如方霖所言,徐琇的确很在意。当时新安帝看她的眼神裏带着愧疚,她不是没有察觉到。
当新安帝问起她的身份时,她也坦诚地答是徐惠林的女儿,可换来的只是一句“甚好,徐公有这么个厉害的女儿,应当能瞑目了”。
那时的她没有任何沈冤昭雪的快感,甚至觉得这世界也没有什么改变。
这五年的隐忍,还有为了回安城受的苦,仿佛都在那一刻被打入底谷——都像是花光心计的一场白费。
“你爹……”徐琇低声道,“我理应该去上柱香。”
“嗯。”方霖微微颔首,“等这件事彻底结束吧,阿娘已经带着爹回了故乡,你应该不知道吧,我的故乡在北边很远的地方。”
“北边?那一年四季都是雪吗?”徐琇问。
“倒也没有。”方霖想了想,继续道,“我家能看到草原,很宽很广的草原,一望无际都是嫩绿的草。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吗?”
他轻轻握住徐琇的手,对方的指尖很冰凉,在这逐渐入夏的季节裏,仍旧凉的让人心疼。
方霖轻嘆道:“等入了夏,我带你去看大夫,无论费多少心思也得将你的身子骨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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