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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
画家听见有人凑在自己耳边。他听见木门合上的声音,恍惚间有人用指节以一个频率敲着一串话。
“我-讨-厌-你。”
“!”
画家惊醒,然后一头磕在自己的颜料盘上。
疯子不在家裏,或许刚刚听到的关门声就是因为疯子出门了。
画家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的足不出户的生活了。月末的时候他联系了一个人来到他们家裏,从画家手上取走一幅画,然后留下薄薄一沓钱。
画家担心风景画会刺激到疯子,所以他甚至不画这个屋子之外的任何东西。有的时候他会画一画各种状态下的疯子,但他把这些都给藏起来。画架上的永远都是别的什么肖像。
“腻腻歪歪的。”他对自己说。
与此同时,疯子捧着一束红得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的玫瑰逆向穿过人群。
他甚至没有戴一顶帽子做伪装,但即便有人作为目击者回忆起来,也应该只是模糊记得那是一个气质温润的男性,而花束背后的脸绞尽脑汁也无法记起。
疯子的步伐很轻,但依旧走得很慢。
如果没有那个梦境,他或许还要犹豫得再久一点。
梦境——是的,他梦到十五六岁时候的事情了。疯子认为自己一辈子的噩梦都可以取材于那段鬼日子,——不,他的一辈子根本就都毁在那上面了——
我不会输。
画家还在画肖像,这个时候疯子回来了。
疯子随手将玫瑰放在沙发旁边的小桌子上,然后认真地看画家画画。画家的侧脸在疯子的脑海裏勾勒出一个很深的印象,其中亚麻色的卷发和玻璃珠似的灰色眼睛尤为明显。
“你的心裏是不是总想着别人?”疯子用很平淡的语气问。
“不。”画家重覆了一遍,“我画别人的肖像,但是我喜欢你。”
“噢,……你想喝杯茶吗?”疯子问。他今天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
画家楞了一下,他沈默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要那个水红色花纹的杯子。”
疯子看着一个蓝色的茶杯和一个水绿色的茶杯沈默片刻,挑出了水绿色的。
“玫瑰是给我的吗?”画家问。
疯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他替画家把客厅的地热打开,然后走上前将画家冰凉的手塞进大衣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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