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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柯是真后悔同卫珉说的那番话了,要知道这几日卫珉话说的更少了,若往常一天三句,今儿是一天三字,总是淡淡地不理人。
就说上回公子拿抄好的书去镇上书铺,童柯刚跺着小碎步跟上去就被拦下,委屈也没用,卫珉压根不看他。
童柯心碎了。
童柯要哭了。
闲得发慌的下午——自从离开卫公府后就一直那么闲,童柯坐在门槛上,托着腮,望着天,长吁短嘆。
公子不喜欢我了。
童柯越想越憋屈,捡了地上的树枝在干巴巴的地上比划。
“请问——卫小公子可是住这儿?”
童柯抬头,见来访者是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虽一身粗衣布衫面色微黄,行为做派却是潇洒自如,自有一副文人风貌。
“正是此处,你是谁?”童柯见他眼熟,想了又想,突然啊一声叫出来,“李大人!”
年轻男人名李怀,是卫珉父亲卫左相的学生,最得卫相的提携,比卫珉大哥还年长一些。只是往日多风光一人,锦衣华服手持玉扇,而今形容简陋,童柯一时都没能认出他来。
李怀此时也认出他来,只笑道:“劳烦你替我通报一声。”
童柯奔进屋内,卫珉见他如此毛躁不免皱眉,却听是李怀来了,连忙提起衣摆匆匆迎出去。
一眼便认出是故人,卫珉又惊又喜,走近去,却说不出话来,还是李怀先开口:“不邀我进去坐坐?”
小屋子虽然不算十分破旧,但李怀看在眼里着实难受,坐在那板凳上,暗自打量四周。
“李大人……你怎么来了?”卫珉坐到他对面,提起水壶替他倒了杯水,强笑道:“只是没热茶招待,可不要嫌弃。”
李怀将杯子握在手中,略微滚烫的温度灼烧着掌心。他也笑着,眼角有些细纹,卫珉註意到他一头黑发中参杂几根银丝,想当时风华之际,可未曾如此。
李怀道:“可别叫我大人了,如今我可不是什么官了。”
当初卫相入狱,李怀身为卫相的学生,与其他同僚一起为卫相请罪,最后多被罢黜或贬官。
卫珉眼眶顿时红了,微微张嘴发出几声哑音,最后才轻声道:“李怀师兄……”这本是他们互相玩笑时的称呼,如今听来却心酸的很。
“李怀师兄过的可好?那日之后就再得不到你的消息,我甚是担心。”
“其他人呢?都还好吗?”
“我只怕你们被走了,没能道别,这一辈子都留下这么个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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