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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渊尚存意识,双目逐渐模糊,世界次第安静之际,看见的是那个苍白的男人,也是他的长亲该隐高贵而冷漠的面容。

他从前从未见过的冷漠面容。

印象里的该隐高贵、淡漠,周身如同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烟雾,但一旦踏入他的领地,却又如入心灵之地,只想与他促膝长谈、地老天荒,哪怕□□即刻在身旁爆炸,也不愿远离半分。那一日他便是这样被吸引的,隆冬中细雪纷飞,万籁俱寂,连夜猫子也惧冷的时刻,拥有一双湛蓝眼眸的该隐走入那一间花店,向他要求一百一十二朵雪白的玫瑰。

双目註视该隐,这些记忆俱已模糊。这里是黑暗的地下室,也许地上是豪华古老而阴森的古堡,又或者是寸土寸金远离人烟的遥远之地,谁知道呢。干燥的气息,和夜风的喘息时隐时歇,犹如潮水。除此之外,便是□□和饥饿的自己。

林渊已经记不起自己答应该隐的那句话之后,究竟虐待了自己的肠胃多少天,一开始还能行动,最后连抬起手臂都觉昏沈无力。这段时间,该隐一直留侯身侧,湛蓝的眸深不可测,有时微微笑起来,露出苍白唇下的两颗尖锐、明凈的獠牙,作势要咬上动脉,眼中总会流过笑意。

“林渊,你本该入吾血族。”声如迷烟,低沈而惑人,如同用大提琴弹奏圣桑的《天鹅》时发出的第一个低音。

“会痛吗?”

“你想知道哪一种感受?”

“你成为吸血鬼时的感受。”

“那可真是……生不如死,我的孩子。”该隐苍白的到几乎透明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用那只手抚上了林渊的头,纤长的手指穿过额边的黑发,触感冰凉而惑人。

就这么答应了他。

血管中天生的躁动。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该隐将林渊抱起进入地下室,将林渊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大浴缸中,里面装满了冰水。林渊被放入的那一刻,只觉冷得心悸,浑身都在抖,无法控制,肌体在向他尖叫着抗议,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然后额头上落下比冰水更冷的手。

该隐湛蓝的眸深情而隐忍,俯下身用同样冰冷的唇吻了吻他的额头,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轻声说道:“我的孩子,惧怕是人类的本能,但有时本能会阻止我们通往另一个世界。”

“该隐……我……冷……”林渊颤抖着说,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架,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冒着寒气。

“看着我,孩子。”该隐的声音低沈而磁雅,两颗尖利的獠牙在地下室的烛光中分外惨白,湛蓝的眼中,血色的光辉一闪而过。冰凉、苍白而瘦削的手从额头缓缓下滑,然后遮住了林渊的眼睛。

黑暗就这么缱绻地袭来,无感渐渐丧失,整个身体沈入水中。该隐的话从水面上传过来,经过耳廓,传到神经,之后才是心臟。

记住我,孩子。无论之后的过程多么痛苦,你都必须记住我。

然后自这痛苦中重生。

沈睡便这般袭来,梦中他缓慢沈入海底,似乎随时都会溺死在这无边无际的海里,但是每逢绝望时分,一双血光微醺的红眸便乍现脑海,让他冲出海面,大口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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