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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太疯了,躺上床好半天都没有睡意。他回想起白日裏去过的地方,想起他新认的表哥蔺寒。他觉得蔺寒真是厉害,不仅打弹弓打得准,还能爬上那么高的树,仿佛是无所不能的。
他裹着棉花被子翻来覆去。不大牢固的床随着他的翻身而晃动。
白月光透过糊纸的窗户落在地上。
他想着月光真是亮,于是翻了个身,面向土墻。他如虾一般弓起身子,枕着手臂,又胡思乱想了一番,渐渐地才有了困意。
半夜时他醒过来一回,他很少在这个时候醒来。惨白的月光似乎是更亮了。
夜裏似乎是下过雨,窗外传来嘀嗒的声响。雨滴从屋顶上滑落下来,敲在墻根的石头上。夜裏还有人低声细语的声响。
是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软声说了句什么,急促地娇吟。接着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在温声宽慰。那是他阿爹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都是模模糊糊的,秦漾听得不真切,只当是他的阿爹和养母在夜话了。
困意再次袭来,他沈沈睡去,这次再也没有中途醒来,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邻家的公鸡“喔喔”地叫着。秦漾穿好衣衫跑到院子裏时,秦雪文已在打扫院子了。烂泥裹住了地上的红屑和尘埃,秦雪文得时常弯身把红屑从泥泞中捡出来。
方梅知在竈房忙活,煮好了面来院子叫他们。
秦雪文放下笤帚,先进了屋子。秦漾是后跟着进的,被方梅知拦了下来。方梅知弯身扯着他的衣衫看了看,皱着眉道:“哎唷,你这衣裳是怎么了,都被勾破了,还这么臟,昨天去哪儿疯来着吧。”
方梅知领着他进门,对秦雪文道:“阿漾这身衣服太旧,我待会儿上街买块布,给他做身新衣裳……你这衣裳也旧了,正好也给你做一身。”
03珠玉
秦漾打小就没有娘亲,冷不丁地有了个娘亲,还有些不适应。
他不必再跟着秦雪文起早贪黑。从前秦雪文担心他在家裏没人照顾,才带着他去馄饨摊子。方梅知嫁过来后,留在家中做些绣花的活,会做好一日三顿,打点好一切。
养母待他不是很热络。秦雪文在的时候,她才稍显殷勤。大多数日子的午后,她搬了藤椅,慵懒地坐在院子裏晒太阳,偶尔同秦漾闲聊几句,以此打发无聊的日子。
而秦漾也不是常留在家裏的。他的孩子王表哥总是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嘴裏发出奇怪的“呲呲”声引起他的註意,再邀他出去玩儿。
方梅知每回见到蔺寒来,都要他进去。而蔺寒每回挠着后脑勺,边走边不好意思地喊着“小姨”。
方梅知时常跟蔺寒要唠几句家常,笑骂两句“混小子”,拍了拍他的屁股才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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