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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夏对这个荒僻幽深的林子似乎十分熟悉,她熟门熟路的绕过几棵盘根错节的粗壮大树,沿着被人踩出来的细径一直走,随后上了个缓坡,便到了一块地势稍平的空地上。
她竖着耳朵听了听,听到了那薛少爷一声微弱却混恶的叫嚷。
在这偏僻无人的林中还真是让人心底发凉。
不过好在他距她足够远,她有足够的时间“移形换影”,逃之夭夭。
这土坡的一面连着国子监的外墻,那墻很高,殷夏徒手攀是攀不上去的。
她仰头看了看高墻,然后收回了视线,看了看脚边靠立在墻上的一块青石板。
弯下腰把那石板挪到一旁,那里便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狗洞来。
这还是李瑾元那个疯起来毛猴似的小少爷发现的,他曾经数次邀请殷夏与他共享秘密通道,但是殷夏自认是一个体体面面的女儿家,宁愿绕远路走正门,也从不和他同流合污。
不过时也命也,今日她可真是没得挑了。算馆本就偏,到大门有很长一段清寂无人的林道,她若是不分轻重执意走那边,恐怕一路上都得跟那个恶心人的猥琐男你追我跑。
一想到他差点扯到自己的袍角,殷夏就恨不得把那块布割了。
大小姐轻嘆了一口气,感慨时也命也,如今还真是要走此道了。
从这里出去是一片稀稀拉拉的小树林,行上几十步便是大道,到时候就算他追上来也不敢放肆了。
她正要躬身低头,忽然身后极近处猝然响起一声:“我看见你了。”
殷夏头皮一炸,出了一身白毛汗。
四下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僵着脖子回过头。
身后除了林木,丝毫人影也没有。
殷夏半松了口气,一颗心却仍提溜着。
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四下扫了一眼,还是只见肃穆阴沈的松柏。
压下犹疑,她决定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这地儿忒邪气。
脚刚动了一步,她的小腿突然被个冷硬的东西一砸。
那东西咕噜噜的在她脚边滚了个圈,殷夏定睛一看,顿时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那竟然是个冻僵了的死麻雀。
这时候头顶又炸响一声:“我看见你了!”
殷夏眼角含泪,面上却强装凶恶,稳了稳心神,抬头一看。
对上了一只歪着的脑袋和一双黑黑的眼。
殷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淦!我竟然被一只灰鹦鹉耍了!
她心神大松,余光一扫却又看见那只冻僵的麻雀。
等等......这个是从哪而来的?
就在这时,她的脚踝突然被一只沾满泥土的白手抓住了。
“啊——”
殷夏疯了。
她连跳带蹦的挣开那只手,不慎摔倒在地,腿上虚软,她慌乱之间只闭着眼睛蜷着腿往后退。
一时间连遗言都想好了。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殷夏掀开一只眼皮,看到泥猴儿似的李瑾元靠坐在狗洞边笑的站不起来。
她面无表情的木了几秒,然后嘴角微提,脸上挂了一个虚假的微笑。
实不相瞒,她想杀人。
“我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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