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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众人意料,郗唐几乎没怎么犹豫,当即就答应了公子开方提出的请求。开方自然不会在鲍叔牙家裏吃晚饭,只稍留了片刻便带着郗唐告辞出来。
出门上了马车,公子开方总算是松了口气,心中却仍然有些紧张,手裏轻轻摇着竹扇,偷偷转头看了郗唐一眼,方才在鲍叔牙家裏寒暄话说得不少,此时她好像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难得安静,公子开方不禁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慌张,早上听说郗唐的名字时,他只是有些喜出望外罢了,谁知真的见到时竟会慌乱得不知说什么好。
对方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就算气场与寻常人不同,隐隐约约带着威压,却还没有锋锐到吓坏别人的地步,管仲和鲍叔牙方才的反应不都很正常么。
或许是他内心深处一直认为郗唐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甚至有可能不记得自己,所以时隔三年再见,才会如此不安吧。
公子开方胡思乱想了片刻,忽然想起早晨管仲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转头轻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被卖到女闾的?”
郗唐正看着车帘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闻言回头道:“是在泰山附近被人劫走的……那一带本就流寇众多,我起初以为是普通的人贩子,后来听说他们要来临淄,正好顺路,索性就不逃走了。”
“哪有你这样的人?”公子开方有些吃惊,“万一他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到时候再逃也不迟。”郗唐笑了笑,“说实话,这一路上待遇还不错,和我一起被抓的总共有十几个人,除了不让逃走,都是好吃好喝伺候着,若非如此我早就跑了。”
公子开方很是无奈,又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晌只好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啊,你家的饭菜向来不错吧?”郗唐道。
公子开方既贵为一国公子,又是齐国贵宾,受国君青睐,家中自是富足,他又是个穷奢极欲不知节俭的人,家宅建造得极为铺张华丽,每顿饭菜也都是些玉盘珍馐,恐怕是国内仅次于国君和管仲的奢侈之人。
可是听到郗唐这么问,他倒有些不自在起来,咳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
“临淄人好像都知道。”郗唐笑道。
“总之会比鲍叔牙家好一点……”公子开方只得这么说。
郗唐敛起笑容,沈默片刻,道:“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有点怕我?”
公子开方楞了一下,转头看她,慌忙道:“怎么会,我只是……只是紧张而已。”他说出这话也是豁出去了。
“紧张?”郗唐挑眉,“这又是为什么?”
公子开方简直想跳车找个地缝钻下去,幸好马车此时已到了他家门前,他逃也似得下了车,隔着车帘,故作镇静道:“我去吩咐下人给你准备客房,你先去前厅等着吃晚饭吧。”
郗唐无语,在马车上坐了一会儿,等他进去后才下车往前厅去。
公子开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失态得紧,准备好客房之后,他一个人面壁思过了半天,终于能够以相对正常的面貌出现在前厅。
他府中平日裏蓄了不少姬妾,此时饭菜已经好好摆在食案上,正有两名姬妾在上酒,其中一人往酒杯中倒入半盏清澈酒水,微笑着递给郗唐,郗唐轻轻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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