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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沈。夜风吹散了白日的炎热,甚至有几分凉意。
时过子时,龙城皇宫中,却有人还未入睡。
皇宫御花园深处,有一处小小的宫苑,平日裏无人前来,宫人鲜少涉足。禁卫军巡逻,也不会前来此处。
然而此时,宫苑裏的灯却亮着。宫苑的院子和房间很小,却挺干凈整洁,院子裏的花草不像外面那样无人打理,齐整的观赏树木显示出这裏有人按时对花草进行剪裁。
房间内的摆设十分简单,白色的墻,一扇屏风,一套桌椅,一张床。
桌案上一灯如豆,一位二十七八的年轻男子背对着油灯坐着。他身形高大,身体却十分消瘦。木质的地板上投影出他单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他捂着嘴不时咳嗽几声,虽是夏日,但他依然衣着严谨,穿得比常人稍厚,看来是有疾在身。
宫苑中有人前来,身着便衣。一个宫人为他提了灯笼,走到门口的位置便停了下来。
便衣男子敲了敲门,未等房内的人应声,便推门而入。
屋内的男子依然背着油灯,懒得转身,仿佛已经知道来人是他不想见的人。
进来的是个年约二十的青年,十分年轻,身材适中,俊美的脸蛋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他走到男子跟前,亲密叫道:“皇兄,我来看你了。”
男子没有转过身来,亦没有回应年轻人的话语,仿佛他们之间的亲密只不过是年轻人的一厢情愿。
年轻男人绕道走到男子跟前,男子却又背过身去,似乎不愿意看到他。年轻男人不再跟他绕来绕去,反而走近一步,从背后抱住了他。男子神色一变,道:“嘉宁,你给我放开!”
这位年轻男人,正是年初方才登基的新帝。虽说贵为天子,但新帝不过是刚到弱冠之年的年轻人,脸上挂满了稚气,一双眼睛大而明亮。他撒娇道:“皇兄,你好久都没有叫过嘉宁的名字了,嘉宁今日好开心。”
这位被幽禁于御花园深处的男人,便是曾经的仁帝慕容德馨,当年的皇太子,慕容嘉宁的一母胞兄。对于慕容嘉宁的亲密举动,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显得不大情愿。他扭动身子,想要摆脱慕容嘉宁的纠缠,慕容嘉宁却又黏上来,将他抱得更紧。
“皇兄,皇兄,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慕容嘉宁脸上带着微笑,将头靠在慕容德馨的肩膀上。慕容德馨却冷着脸,似乎什么也不想多说。
过了一会儿,慕容嘉宁起身,查看放在桌案旁的食盒。这是宫人给慕容德馨送的晚膳。
将食盒的盒盖打开,裏面的饭菜只动了一点,剩了多半。饭菜都是御厨精心制作,不会比他的御膳差,菜色也是慕容德馨从前爱吃的,只是不知他为何没有胃口。
慕容嘉宁皱起眉头,道:“皇兄,你今日不乖!为何剩了这么多饭菜?”
慕容德馨冷着脸一言不发,瞧着墻壁上的灯影发呆。
慕容嘉宁强迫着将他的头扭转过来,道:“皇兄,嘉宁正跟你说话吶,你怎么能不理嘉宁。难道皇兄不喜欢嘉宁了?”
慕容德馨甩开慕容嘉宁的手,怒道:“嘉宁,你够了!你明知道我为何这样!”慕容德馨气急,说完此话,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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