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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悄无声息地转凉,葱郁茂盛的树木雕败得七零八落,似乎只发生在一瞬间。一片陨黄焦枯的落叶堪堪拂过沈荣河的面,让他有一刻的怔神儿。
想到张连峰,沈荣河就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老家的父母和妹妹。
说不想念那都是骗人的,可这么多年下来,他只能让那点思念慢慢烂在心里,等那个“家”的缺口慢慢结痂。
因为他们都是现在的他必须割舍的事物。
仿佛周身笼罩上一层空寂的荒凉,他还是那只孤鸟,寻觅不到栖身之所,无望又孤独地在寥阔的上空一遍遍盘旋。
饶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力的疼痛,情绪还是不由自主地低落下来。
多讽刺啊,他这七年来拥有的一切,家庭、军衔、朋友……那些东西盖着的是任一戎的戳儿,竟都不曾真正地属于沈荣河。
只有安德里安,只有安德里安属于沈荣河。
然而这般低谷的扭转则发生在晚饭后——沈荣河收到了一封信。
会给他写信的人不多,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再匆匆扫过一眼寄信人,果真在他意料之中。
任含英。
掏出信纸,沈荣河粗略地浏览过一遍后,倏忽间松了口气。
任含英交上男朋友了,她邀请自己周末跟他们一起吃顿饭,互相认识一下。
沈荣河在心里把她当成妹妹那样看待,自然得像个兄长那样担起责任。任家大哥位高权重,腾不出时间,他必然要好好替家里人把把关。
只是他们当兵的,单休制下,只有周日的半天假可以出去放放风。任含英的约不可不赴,那安德里安呢,他们什么时候见面?
他再请假,刘邵诚那关恐怕也过不了,那么这一拖就要再等一周——这样太久了,他等不了。
他头一次对身在部队产生了烦躁。
要见妹妹的交往对象,他必然要打扮得体面些,最好还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可以不动声色地表达出“小子,要是敢玩弄我妹妹,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沈荣河本身的长相不属于威严的类型,甚至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起人来,总有一种沈静温和的意味。但他穿起军衣来,却显得很英挺,连缄默里也夹杂了锐利的锋芒。
地点订在鸿运饭庄,沈荣河对那儿轻车熟路。刚一进门,就听见嘹亮清脆的女声隔着老远招呼开。
“哥,来啦!”
任含英笑得颇为灿烂,整个人有种沈浸在恋爱喜悦中的容光焕发。沈荣河朝他们的位置望过去,却没想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个不速之客——崔娟。
等他走到了位子,任含英连忙小声解释道:“就是把陈书亭介绍给你们……崔娟是我的好朋友嘛。”
沈荣河沈默地点了点头,他就算之前不懂,现在也该明白了——这是撮合他和崔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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