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月站在偏殿内,面对突厥使者的悲愤质问,始终没有回应,傲其王子尸体被抬进来时,更是一脸厌恶。
沈昕禾从上首起身,见太医摇头,顿时脸色发白。
“到底怎么回事?”
槐序扑通跪在地上,边哭边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沈昕禾越听越气,出言维护了李见月几句,那些使者便开始跳脚,“王子纵然有错在先,也是醉酒之后神智不清一时荒唐,王子代表可汗前来与大荣订立盟约,却横死在此,大荣此举,置突厥汗国于何地!”
“人是我杀的,你们休要责难娘娘和殿下,”程蝉衣愤愤不平道。
她进去时见那般情形,已猜到个大概,当时拉开了洛沈,可也同洛沈一样,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
李见月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不是的,跟蝉衣姐姐没有关系,是我杀的,她进来时人已经死了!槐序可以作证!”
“公主不必多言,太医都说了,他是被活活打死的,公主何以做到!”
程蝉衣梗着脖子死活要认下这事,李见月怎么肯,二人正争执,侍卫匆匆进来,悄声让皇后侍女代为禀报陛下遇刺了!
沈昕禾身子晃了下,扶住一旁木案,将使者打发了出去,“此事陛下回来自有裁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见月和程蝉衣对视了一眼,明白了洛沈为何今日会出现在此。
事情到这一地步,傲其王子之死越发不能牵扯出洛沈,否则李见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太阳落山之后,李行被禁卫军救了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屈十三。
他未跟着李知,李见月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李行下令彻查禁军,五日后有了结果,神策营统领与前随勾结,被处于极刑,各营重新整编换防,清除了一批前随暗探。
李行伤势痊愈,亲自审理傲其王子一案,永嘉公主罚俸一年,程蝉衣贬为七品参将,准其戴罪立功,领兵讨伐前随,迎回齐王。
突厥使者对这样的交代显然并不满意,撂下狠话气冲冲走了。
李行担心边境安宁,让徐肃也回了甘州。
大军临行前t,李见月去宫裏谢恩,李行难得柔和,亲自扶她起来,眼裏充满懊悔,“此事怪我,我就不该妥协,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见月眼睛一下子濡湿,“皇兄,你不怪我?”
李行摇头,转而认真问她,“你告诉我,傲其王子究竟是被谁杀的?”
李见月心裏咯噔一下。
看着皇兄的眼睛,迟迟开不了口。
李行双目如炬。
“是……洛沈。”
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说完她立即跪了下去,“臣妹不敢欺瞒皇兄。”
李行垂眸,脸上却带了笑,“起来吧。”
李见月诧异地抬起头,后知后觉,“皇兄早就知道了吧。”
所以方才是在试探她?
倘若她没有说实话,他们的兄妹情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见月后背出了一身汗。
李行道,“你是朕看着长大的,朕相信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