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裏雾中
凌晨寂静的街道上,机车穿行于朦胧薄雾之中。岫野椋在早间的第一班电车发车之前抵达池袋站,送她到车站的是池袋大名鼎鼎的都市传说:“黑机车”,无头的妖精塞尔提·史特路尔森。
她一路上总是时不时操纵着黑影把递给后座的岫野椋,内容无非是单方面的安抚和一再道歉:
[真是太对不起了,新罗那家伙,一旦牵涉到静雄和临也的事,就容易失去分寸感。吓到你了吧……]
[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就算是病患也不可以这么粗暴,请你别放在心上……]
[实在对不起……]
岫野椋一言不发,弄得塞尔提有些失措,那些恳切而沈默的言语如同扔进湖裏的石头再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耳边聒噪遥远的风声。
“塞尔提小姐真是很有人情味……”
过了好一会儿,岫野椋望着街衢楼厦之间渐渐漫漶开的初日晨曦低喃。
“温度、边界感、同理心——身为妖精的塞尔提小姐绝对比大多数的人类更像人类。”
[诶?谢谢你……]
岫野椋抱着塞尔提的腰,依靠在她的脊背上。或许是因为塞尔提·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反而令岫野椋感到安心,甚至平白地生出一股罕见的倾诉欲。
“我实在是太不擅长和人类打交道了。”她苦笑道。
[椋小姐是比较内向的类型吧,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善于交际的,我想你不必为此难过……]
“是吗。”
[什么都不想说的话,不说也可以;对于他人的话语和感情,不想回应的话,不回应也可以。椋小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没有那么容易。”岫野椋的口吻表露出少见的轻蔑和无礼,“我也不想回应,我也不想针锋相对,我只想一个人过安宁的生活——可是谁都不愿意放过我。”
塞尔提终于沈默了。岸谷新罗的所作所为确实让她失去了安慰岫野椋的立场。塞尔提在目睹了那样的场景之后,深知自己没有资格劝慰岫野椋。
你想要的平静生活会回来的——这种透明泡泡似的轻飘飘的话塞尔提根本说不出口。
岫野椋在岸谷新罗的逼问下产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岸谷新罗当机立断给她上了小剂量的镇静,她沈睡了一夜,在凌晨时分醒来。她看到端坐在扶手椅中的岸谷新罗,奇异地感觉到平静——身穿白大褂的密医坐在床尾面对的房间的角落,离她既不太远也不过分逼近,他们之间保持了一个足以代指互相妥协的安全距离。岸谷新罗手裏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显出黑眼圈的双目望着窗外,神色平和,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早上好,椋小姐。”“早上好,岸谷学长。”
不同于前夜暴烈的谈话氛围,他们确实在这样一段安全距离地催化下,普普通通地、心平气和地交谈了。
“还觉得哪裏不舒服吗?”“我很好,您不必担心。”“你昨天差点就休克了。”“给您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