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河回到竹屋,郭藏见到他一身狼狈,神情像见了鬼一样。
“你是怎么搞的?不是去买布吗?”
珍河气呼呼道:“遇到一个疯子,被撞倒在染料房里了。”
郭藏不疑有他,蹙着眉看他脱了外袍,泡在水里用力浆洗。只是那染料又岂是可以轻易洗干凈的,鼓捣了半天,虽然颜色淡了些,还是花花绿绿的很惹眼。
“算了,这衣服还能见人吗?用买的料子,重新做一件吧。”
珍河闻言反驳道:“可是新料子,是买给叔叔的。”
郭藏嘆道:“我这身衣裳还能穿些日子,倒是你这身,穿起来还能看吗?太招摇了……”
珍河还想再说,郭藏却下了决心,挥挥手道:“明日,你就去找裁缝做吧。”
珍河向来是说不过叔叔的,当下也只能沈默了。
次日,珍河捧着布料,找邻人打听。说是山之阴的竹林里,有一户人家专门给附近的百姓做衣,手艺还不错,价钱也公道。珍河问了路,一路找过来,看见这竹林深处,果然有一处幽静的人家。
天色晴明,竹荫掩日,鸟声啁啾。
竹屋的竹扉半掩,空气中一片静谧,珍河在门口张望了几回,都未曾听到什么声音,不确定这屋里是否有人在家,只好推门进去,扬声问道:“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有人有人,请等等……”屋子里穿来一串回应,珍河在原地等着,却隐约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我来了,是要来做衣服的客人吗?”雪莉开开心心跑来应门,猛然抬头,却发现门口那个捧着布料的客人,竟然是前一天被自己恶整一通的野小子。
珍河也瞧见她了,平静的心瞬间就变得沸腾不已,忍不住恶声恶气道:“你怎么在这里?”
雪莉瞧见他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知道昨日自己将他推倒在染料房里的行为真的惹恼了他,不由得一笑,心里想着可算是跟他扯平了。
珍河见到她的笑脸,自然知道这女人心中没打什么好主意,当下衣服也不想做了,二话不多说,扭头就准备走人。
“哎……你怎么走了?”雪莉拉住他的衣摆,问道:“你不是来做衣服的吗?”
“你就是那个做衣服的?”
“是啊,你应该是听人家介绍来的吧?我的手艺很不错的,你就让我做吧……”
珍河却只是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像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我可不敢叫你做衣服。”说着便往竹屋外头走去。
雪莉几乎要傻眼了,未曾料到这个野小子竟然会找到自己做衣服,而自己因为想要出一口恶气,也把这好不容易送上门的客人给气跑了。
雪莉和娘相依为命,吃穿用度全靠娘所剩不多的嫁妆,再就是雪莉平日为邻人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赚一些花用。虽然这些天娘已经同意把梳妆匣里头的物件给当了,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每次有生意上门,雪莉都是尽心尽力,赚了一个好名声,才让本就贫苦不富裕的邻居们多匀一些活计给她,即便如此,这样做衣服的事情,也不是日日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