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侯在浴房里的乏困侍女们,脖子已经支不起频频往前掉的头颅,大都在打瞌睡。
不过仔细一看却有四个容色上乘的姑娘,发髻衣饰一丝不乱,侯在浴池旁的花厅,眼里没有半分倦意。
她们互相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互相斜睨着。
“公子往这边过来啦。”
一个小厮儿吼了一嗓子,侍女全都醒了,抹了抹嘴角,胡乱地整理瞌睡时散落的耳发。
“公子。”
阮沛走进花厅,面前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
觅儿还未屈膝行礼,就朝阮沛的衣角撇去,那件水桑做的披风不在阮沛身上。
觅儿心里一喜,以为自己忍住了笑,可其实她没忍住。
那抹笑就落在了阮沛眼里。
“觅儿留下,其余都下去吧。”
阮沛挥了挥手,大步往浴池边走去。
觅儿小碎步盈盈迈开,脚边像是起了阵风。
她伸手勾起浴池前角帘,不忘斜着眼往后看,后面那三人也正看着她。
这样三双眼对着一双眼的场景她们都太熟悉了,不过她们时而是那一双眼,时而是那三双眼罢了。
觅儿褪去鞋袜光着脚慢慢的向池边走去,浴池温泉的水声在这夜半十分,清晰的叮咛作响。
觅儿极爱这声响,这声响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骄傲的牵引,引着她往阮沛的爱意处,往帘外那三人的疼痛处走去。
觅儿走着走着,脚边像是起了一阵浓郁的春意。
温泉的暖气触碰到夜半的寒意,浴池立时腾起袅袅白烟,池中阮沛浸在当中的身影模模糊糊。
白烟算什么,这那里挡得住觅儿将阮沛的样子尽数扫进自己眼里。
阮沛是背对着她的,这让她放松,她怕去看阮沛的眼睛,怕那不见底的眼神辨不清喜恶,顷刻间就要赶她出去。
觅儿神情慌乱又小心的偷觑着……
觅儿留了一件极薄的亵衣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浸进了水里,往阮沛处走去,离阮沛越近,他周身的男人气息越是熏得觅儿迷糊。
“公子……”
觅儿低吟出声,用双臂圈住了阮沛。
觅儿意识模糊,周身被难以启齿的快乐包裹,想不到了乐此失彼……
觅儿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阮沛急躁地推到了一边,阮沛胡乱揉搓着唇角,满脸嫌恶。
“启禀公子,边关急报。”
帘外突兀地传来何忠颤颤巍巍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唤第几声了。
“传人更衣。”
阮沛捡起刚刚抖落一旁的袍子,围住身体,向外走去。
觅儿这才捂着脸懊恼地低泣。
“还不快出来,这热汤矜贵,可不是你消受得起的。”
打帘进来的王嬷嬷看见觅儿还浸在浴池里,横了觅儿一眼。